税税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在门口站着，不坐，不喝水，像个门卫似的。
搞得田甜也不好意思坐，其实她挺想找点什么说说来着，哪怕汇报下工作也好啊；可惜，这不是以前了，以前的她，总有无数人转交的做不完的工作可以汇报，而现在，税税去录节目的时候，她是真的无事可做——工作室那点事儿，简直就和没事儿没两样，除了萧潇和谢阳，剩下的全是还在接受培训的新人，她这几天呆在工作室，也只是因为工作的惯性作祟，不愿意呆家里而已。
瘦高兄倒是认真的扛着摄像机拍了几分钟，可也就几分钟，几分钟之后，他就确定了，自己拍的东西，肯定没几个爱看，于是他干脆一个手法之后，成功的切换了镜头——摄像机，也被他切换到了一张角度合适的办公桌上。
“半个小时了。”
税税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中，突兀的响起。
偷摸的坐在镜头外的一张椅子上的瘦高兄，条件反射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好像，真的差不多半小时了，可他明明没看到税税在这段时间看过手表或者手机啊，她怎么确定现在正好是半小时的？
田甜就淡定多了，怎么说也是跟了税税挺久的人，早就不会因为税税对时间的敏感性而产生任何惊讶的情绪了。
“老板，我去提醒一下。”说着，她就要绕过税税，去推录音室的门。
税税脸上的犹豫一闪而过，当田甜的手摸上把手时，犹豫化为坚定：“算了，再等等。”
田甜：？？？
不是，老板，你不是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么，为啥要等等，而且，既然你没准备让我去叫，为啥又要提醒时间到了？
田甜感觉自己的脑子，因为税税的迷之操作，都弄得有些迷糊了。
长久养成的习惯，让她没有将疑惑问出口，而是第一时间说出了所有助理都无比熟悉的那句：“好的，老板！”
只有三人的办公室，更加沉默了。
因为长时间无交流，人数流失了不少、观众已经无聊得天南海北的瞎聊的直播间观众，见像张照片似的税税说话了，弹幕的内容，终于再一次回归了节目。
‘这对话，听得我前列腺都要出问题了，我们老板也喜欢这么说……搞不懂为什么老板都莫名其妙的。’
‘还别说，我刚刚专门倒回去看了下时间，税税说话的时候，真的正好半个小时，一秒不差的那种！’
‘不是吧，我也没见税总看过时间啊。’
‘我也回放看了下，税总是真全程都没看过时间……’
‘特异功能？超能力？有钱人原本就有钞能力了，如果还有超能力，那也太可怕了！’
‘超能力个灯啊，哪里来的那种玩意儿，只是对时间很敏感而已，就像很多人对数字很敏感而已。’
‘而已？搞得像这种人很常见一样……’
‘求求了，别聊这些扎心的东西了成不，我比较好奇，税总和甜妹这对话，到底是几个意思，怎么弄得我迷迷糊糊的呢。’
‘我也迷糊，圈子里不都说税总无比反感别人迟到么，谢阳这，应该相当于迟到了吧，她居然没让田助理去问情况！这也太不符合她传闻中的性格了吧？’
‘我怎么感觉，税姐刚刚的表情突然很丰富？’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那表情，有点东西啊！’
‘才一点东西？谢阳在里面录歌，让税总在外面等着，就已经有不少东西了好吧！我可不认为节目组能对税总有多少约束力，那点违约金，对她来说，算个啥？’
‘对哦，那她为什么会参加这个节目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内部消息：据说，是龙腾前总裁税先生的意思，好像还涉及了什么约定，不太理解的是，她现在明显斗争失败都离开龙腾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录这个节目。’
‘我丢！这么高端的东西，是能在直播间说的么？’
‘豪门恩怨情仇？会说你就多说点啊，这个我是真爱听！’
‘我也想多说啊，但哥们儿档次就那样，就这，还是前两天和约上教中兄弟洗脚的时候，听一个大佬八卦的时候说的，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啊！’
‘洗脚教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说吧，怎么报名，我必须报一个！’
…………
佳兴办公室。
张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和兄弟们儿一起在办公室里开着投影看一个综艺节目。
“不是，朱迪，这，和你之前给我们听的，真的是同一个玩意儿？”
张科的眉毛都搅在了一起，没办法，谁让他能听到的，只有摄像师录进去的那一段，而那一段，谢阳又真的唱得很难评价呢。
就这水平，张科甚至都想说他上他也行了！
四百万？四万块他都得嫌贵！
哪怕税税也在录音棚里，也贵！
其他几个组长的表情，也没比张科好到哪儿去，同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朱迪。
这弄得朱迪就有些尴尬了，好在一小段之后，摄像师就跟着税税离开了录音棚，进入了无比无聊的画面。
“不是，刚刚那真不是谢阳的正常状态，他平时唱歌真不是这样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干脆将谢阳之前几次唱歌的前段，在平台上搜索出来，不等其他人说话，就开始了播放。
两首之后，张科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可还是有些不放心：“唱这几首的时候，没用声卡之类的吧？”
朱迪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她怎么知道用没用声卡！这特么，涉及人家节目组隐私了好吧！
说到底，她就一新锐导演下面的一个小喽啰，还真摸不到颜敏那个级别的导演，哪怕张科是电影导演，颜敏是综艺导演，也一样！
“大哥，你真当我是什么大角儿？这节目导演是颜敏，我又不是你，我能够得上人家么？而且，就算够得上，这问题我也不敢问啊，那不成得罪人了么？”
张科一听，好像，也是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就算是他，现在在圈里的地位，也依旧不如颜敏这种大实话。
虽然说电影导演天然就比综艺导演高了足足两级，但这玩意儿，也看人不是？
他现在为了投资，还不得不和娱乐公司签片约，而人家颜敏，早就自己弄了影视公司，只要节目策划落地，就有无数投资人愿意为了他那块活招牌投资。
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说到底，虽然资本家和观众，嘴里都闹着尊重艺术，但到了最后，资本家要的一直是利润，而观众要的也一直是快乐罢了。
“咳咳，不好意思，是我没睡够，刚刚脑子迷糊了。不过这几首歌还挺好听的，就是听起来有点单薄。”
“之前跟你说了啊，这些都是现场版，现在还没有录音室版本呢。”
“不对，这首牧马城市有录音棚版本了，不过不是谢阳唱的，是林战唱的，你们要听听不？”
张科：？？？
“林战唱的？是我想的那个林战？”
林战他可是知道的，哪怕他因为曾经的一些拍摄经历，对于所有的偶像明星，同等的不尊重和看不起，可依旧不妨碍他将林战下意识的看成另一种类型的偶像明星——没办法，真没有其他偶像能像林战一样红这么久！
朱迪淡定的点点头：“对啊，这个圈子里，还能有几个林战？不就那么一个么？”
张科明显来了点兴趣，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这次又不是让他唱，我还是更关心这个叫谢阳的人的唱功，还是继续听听他的其他歌吧。”
“没了啊！”
张科：？？？
其他小组长：？？？
不是，姐们儿，你就听了他这么几首歌，就推荐我们把400万的大单给他？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朱迪缩了缩脖子，显然看懂了大家的想法，可只过了一秒钟，她就双手叉腰，重新昂起了她那高贵的头颅：“怎么，就这些，还不够？而且，当时你们听了那首难念的经，不也激动得不行么？”
张科：……
小组长们：…………
得，这个活祖宗，又要开始蛮不讲理了。
…………
录音棚中。
税税离开后，谢阳又尝试着唱了两遍，那种尴尬带来的影响，才终于从他身上消失。
好在哪怕时间已经很赶了，李昊也一直没有催他，只是在每次唱完之后，指出他的不足，让他不要着急，慢慢调整。
在李昊专业的指点下，第三遍的时候，谢阳终于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一点感觉，虽然没有之前那次的感觉那么好，但至少勉强有点那个味儿了。
谢阳：“呼，这次感觉还可以，李兄，我感觉，下一遍，我们就可以开始录了！”
李昊：“谢老师，恭喜你，这首歌，已经录制完毕了！”
谢阳：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李昊：小猪点头.JpG
“不是，哥们儿，不是说练习么，怎么就录好了？刚刚那些东西，录出来，你确定能听？”
哪怕李昊的表情，认真到让人升不起丝毫怀疑的情绪，可谢阳还是完全不敢相信。
天老爷，谁家好人会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歌录完了啊！
李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可以直接用来做表情包的动作：“真的录好了，放心吧，谢老师，做好之后，效果一定不会差的！不信，你问他们！”
他右手一抬，指向已经开始对着显示器埋头苦干的两位后期人员。
谢阳就看到，两只脑袋瞬间从显示器后冒出来，同时做出小猫点头表情包，然后，又立刻缩回显示器后。
那速度，差点搞得谢阳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更离谱的是，这时候，张姨居然抱着一大束花走了进来。
“恭喜谢老师，成功完成录制！”
她的气息，她的笑容，依旧温婉得像一汪温度正好，无比解乏的温泉；让谢阳下意识的接过鲜花，并跟着她走出录音棚，又跟着她走出录音室。
“搞定了么？”
直到门外税税那自带冷气效果的声音响起，谢阳都还是不太相信，自己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遭遇。
就离谱，跟做了一场奇葩的梦似的。
“额，可能，应该，搞定了，吧？”
税税下意识皱了皱眉，她是真不喜欢听人说这种不确定的话，这让她的脑袋，不太好处理。
“所以，是搞定了，还是没有搞定？”
谢阳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真不确定，是不是搞定了……
最后还是张姨站出来帮忙解了围：“嗯，搞定了，李老师说效果很不错。”
税税的眉头，舒展开来，心脏也在这一瞬间，给她一阵舒服的反馈。
‘这是开心么？’
她还不太确定，不过，不管是不是开心，总归这种感觉是不让人讨厌的就对了。
“很好，Good Job。”
这句无比像职场pUA的话，瞬间让谢阳那迷糊的脑子，条件反射的恢复了清醒；他的身体甚至比他的脑袋反应更快！
右手完全不经过脑子的抬起一摆：“没有，没有，都是领导指挥得好！”
税税：？？？
田甜：？？？
张姨：？？？
瘦高兄：？？？
观众：？？？
‘这班味儿，好正！’
‘不是，你大晚上的，给我演这个？是在嘲讽我们？’
‘这反应，也太快了！’
‘我就想知道，有多少人刚刚下意识的想说和阳神一样的话？’
‘唉，妈呀，我现在听到Good Job 和干得漂亮，也特么是这个反应！’
‘可怕，这是被上司折磨了多久，才会形成这种条件反射啊！’
‘哎哟，你们看税总和田助的表情，太可乐了，他们应该听过很多类似的回答才对吧，怎么还能这么惊讶的？’
‘因为龙腾不准这么回答啊……写进了职工手册那种，我估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油的回答。本人龙腾员工。’
‘心疼教主一秒，这可怜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