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榭在城区入口处的那口旧灶台旁边蹲了很久。
他把灯盏搁在灶台边沿，灯盏底座在接触石面时微微亮了一度，磨损弧线的指向从灶台中心向城区深处持续偏移。
他把掌心贴在灶台台面上感知了片刻，整石凿成的台面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从内部透出一层极淡的暖光，暖光的走向从台面中心向灶膛开口处汇聚。
“这口灶台的暖光是从台面中心向灶膛开口处汇聚的。”
他把手掌从台面上收回来。
“八府和无名港的灶台暖光都是从灶膛底部向台面扩散，这口灶台的暖光方向正好相反。
他们把灶膛开口朝上，暖光从台面往灶膛里走，像是把灶台当成一个收集热量的容器，而不是向外释放热量的火源。”
柳莺蹲在灶台另一侧把灶膛内壁底部那层灰白色粉末重新检查了一遍。
她从背包侧袋里取出一小块干布把粉末裹了一点收好，然后把干布放回侧袋里：
“粉末的质地比八府和无名港的沉积物更细更白。
这种粉末在灶膛内壁底部持续积累，跟八府灶台的暗金色沉积物从石缝中渗出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们用灶台的方式可能不靠地脉余温，靠的是某种跟灶台本身材质相关的热源。”
裴述从城区入口处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把册子翻开对照着灶台的形制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这座城的灶台结构跟八府和无名港都不同。
灶膛开口朝上，台面用整石凿成，暖光从台面往灶膛里走，粉末在灶膛底部积累。
他们使用灶台的方式可能跟八府完全不同。
需要进一步确认灶台的热源来自哪里。”
苏榭从灶台旁边站起来往城区深处走了一段。
街巷两侧的旧屋舍门口都搁着一口大小不一的旧灶台，形制跟入口处那口一致，灶膛开口朝上，台面用整石凿成。
他沿着街巷走到城区的中心位置时停了下来。
中心位置有一处比周围屋舍更高一些的石砌建筑，墙体完整，屋顶还在。
门框上嵌着一枚比城区入口处更大的旧铜片，铜片表面刻着一口灶的简笔轮廓，灶膛开口朝上。
他走到石砌建筑门口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
灯盏在建筑门口的底座温度比在城区入口处更高，磨损弧线的指向从门框中心向建筑内部持续偏移，方向指向建筑正中央。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侧身穿过门框。
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口比城区街巷中任何一口都更大的旧灶台，台面用一整块巨石凿成，灶膛开口朝上，内壁底部积累着一层比外面更厚的灰白色粉末。
灶台周围的石地面上刻着一圈暗灰色的纹路，纹路的走向从灶台底座向建筑四壁延伸，在四壁的墙面上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光带从墙面向上延伸，在天花板中央汇聚成一道完整的圆环。
苏榭蹲在灶台前面把掌心贴在台面上感知了片刻。
整石台面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从内部透出一层比外面更亮的暖光，暖光的走向从台面中心向灶膛开口处汇聚，在灶膛内壁底部形成了一圈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环。
光环的中心有一处凹槽，凹槽的形状跟鼎印底座完全吻合但尺寸比八府和无名港的凹槽小了一圈。
他把鼎印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入凹槽中。
鼎印入位的瞬间，灶膛内壁底部的灰白色粉末从凹槽边缘向四周扩散了一层微光，建筑四壁的暗灰色光带同时亮了起来。
光带从墙面向上延伸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在天花板中央汇聚成的圆环比之前更亮更密。
圆环的中心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圆点指向建筑东北方向更远处，方向跟灯盏在灶台边沿的指向一致。
他把鼎印从凹槽中取出来收回布袋。
光带在鼎印离开之后沿着墙面缓缓暗下去，但灶台台面中心的暖光没有完全消退，在台面上留下了一圈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环。
他把灯盏从建筑门口拿过来搁在灶台边沿，灯盏在接触台面的瞬间底座温度回升到了持续稳定的区间。
磨损弧线的指向从灶台中心向东北方向持续偏移，比之前在城区入口处更集中更稳定。
裴述从建筑门口走进来把册子翻开对照着灶台的位置和圆环的走向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建筑正中央的灶台比城区街巷中任何一口都更大，台面用一整块巨石凿成，灶膛开口朝上。
灶台周围的石地面上刻着一圈暗灰色纹路，在四壁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在天花板中央汇聚成一道完整的圆环。
圆环的中心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指向建筑东北方向更远处。”
柳莺从建筑门口走进来蹲在灶台旁边把灶膛内壁底部的灰白色粉末重新检查了一遍。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粉末的质地比外面更厚更密，这座建筑可能是整座城的中心节点。
灶台的位置在建筑正中央，四壁的光带和天花板的圆环把灶台围在中间，像是某种用来聚集和引导热量的结构。
圆环中心的小圆点指向建筑东北方向更远处，方向跟灯盏在灶台边沿的指向一致。
这座城东北方向更远处可能还有一座更重要的建筑或者更长的旧路。”
沈渡从建筑门口走进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灶台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建筑东北方向那面墙壁上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阿鼎从建筑门口跑进来蹲在灶台旁边，尾巴轻轻扫着石地面上的暗灰色纹路。
苏榭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层，把海图和记录副本收进防水袋里。
他把布袋重新背好，站在建筑正中央的灶台前面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裴述和沈渡，然后移回柳莺脸上。
她的目光在建筑东北方向那面墙壁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她的声音在建筑的拢音中持续稳定：
“这座建筑是整座城的中心节点。
灶台的位置在正中央，四壁的光带和天花板的圆环把灶台围在中间。
圆环中心的小圆点指向建筑东北方向更远处，方向跟灯盏在灶台边沿的指向一致。
这座城东北方向更远处可能还有一座更重要的建筑或者更长的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