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榭从建筑正门走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往东北方向走。
他站在石砌建筑门口的台阶上把灯盏托在掌心里重新感知了一遍方向。
灯盏的指向从灶台中心向东北方向持续偏移，但偏移的角度比在城区入口处更缓更稳，像是这条旧路在建筑东北方向之后进入了一段走向更直的路径。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偏过头看了一眼建筑东北方向那面墙壁上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这道光带的方向跟灯盏的指向一致，但比灯盏更稳定。”
他走到建筑东北角蹲下来把地面上的旧石板接缝检查了一遍。
接缝中嵌着一层比城区街巷中更厚的灰白色粉末，粉末的走向从建筑东北角向东北方向延伸了约半丈之后停住了。
末端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圆点旁边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从圆点向地下延伸，走向跟旧路的主方向平行但偏东约十五度。
“建筑东北角底下还有一层。”
他把拨开的碎石重新盖好站起来，“灰白色粉末的走向从建筑东北角向东北方向延伸约半丈之后停住了，末端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
小圆点旁边有一道细裂缝，裂缝从圆点向地下延伸，走向跟旧路的主方向平行但偏东约十五度。
这座城在建筑东北角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旧路入口，方向跟地脉主干线和无名港旧路都不同。”
裴述从建筑门口走过来蹲在东北角把地面上的粉末走向检查了一遍。
他把册子翻开对照着当前的位置做了一次标注，然后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建筑东北角的灰白色粉末走向跟旧路的主方向平行但偏东约十五度，末端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
小圆点旁边的裂缝从圆点向地下延伸，走向跟旧路的主方向平行。
这座城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旧路入口，方向跟地脉主干线和无名港旧路都不同。
这座城可能是三条旧路的交汇点——地脉主干线、无名港旧路、以及更深处这条尚未被记录的旧路。”
苏榭从建筑东北角站起来往城区东北方向的出口走了一段。
城区东北角的出口处有一道比城区入口处更窄的石砌拱门，门框上同样嵌着一枚旧铜片，铜片表面刻着一口灶的简笔轮廓。
拱门外的旧石板路在出了拱门之后骤然收窄，从城区内规整的石板路变成了被野草覆盖的土路。
路面的碎石排列走向跟建筑东北角的粉末走向一致但更窄更密，像是旧路在出了拱门之后逐渐收窄并延伸入一片更荒凉的地带。
他站在拱门内侧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感知了片刻。
灯盏在接近拱门时底座温度比在建筑正中央更高，磨损弧线的指向从拱门中心向东北方向持续偏移，比在城区内任何一处都更集中更稳定。
“拱门是城区东北角的出口。
灯盏在拱门处的指向比在城区内任何一处都更集中更稳定，说明旧路在出了拱门之后进入了一段走向更直的路径。
从拱门往东北方向走，过了这段旧路之后就是那座城东北方向更远处。”
柳莺从建筑门口走到拱门旁边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当前的位置和灯盏在拱门处的指向角度做了一次标注。
她把炭笔搁在海图边沿：
“拱门是城区东北角的出口。
旧路在出了拱门之后从城区内规整的石板路变成了被野草覆盖的土路，路面的碎石排列走向跟建筑东北角的粉末走向一致但更窄更密。
旧路在出了拱门之后逐渐收窄并延伸入一片更荒凉的地带。”
沈渡从建筑门口走过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拱门内侧偏过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丘陵地带。
阿鼎从城区里跑过来蹲在拱门旁边，尾巴轻轻扫着拱门内侧旧石板路面的碎石。
苏榭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层，把海图和记录副本收进防水袋里。
他把布袋重新背好，站在拱门内侧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裴述和沈渡，然后移回柳莺脸上。
她的目光在东北方向那片丘陵地带的轮廓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的声音在暮色中持续稳定：
“拱门是城区东北角的出口。旧路在出了拱门之后进入了一段走向更直的路径。
从拱门往东北方向走，过了这段旧路之后就是那座城东北方向更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