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上方的圆环在苏榭跨过去之后没有立刻消散。
他站在裂隙另一侧的石台上，脚下的地面比裂隙这一侧更高，石片地带的植被从干枯的野草变成了低矮的苔藓。
苔藓的根系中持续渗着一层比之前所有地带都更淡更薄的暖光，暖光的质地跟第四灶裂隙两壁中攀升的暖光同源但更均匀更绵长。
他沿着苔藓覆盖的地面往东走了一段，脚下的暖光从脚底向两侧扩散，在苔藓之间汇成一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前方的苔藓地带忽然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片被低矮石墙半围着的圆形空地。
空地的地面铺着一层比之前所有空地都更厚的灰白色沙砾，沙砾中持续渗出的暖光在空地中央汇成一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环。
光环的正中央没有灶台。空地的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石柱不高，约到苏榭胸口的位置，柱身由一整块旧石凿成，表面刻着一圈螺旋上升的暗灰色纹路，纹路从石柱底部盘旋向上，在石柱顶部汇聚成一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环。
光环的中心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圆点指向石柱正上方。
石柱周围的石地面上刻着一圈暗灰色纹路，纹路的走向从石柱底座向空地四壁延伸，在四壁的石墙上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光带从墙面向上延伸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灶台都更慢更缓，像是在以最稳定的频率持续输送某种东西。
苏榭走到石柱前面蹲下来把掌心悬在石柱底部上方约一寸处。
石柱底部的纹路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从内部透出一层比之前所有灶台都更薄的暖光，暖光的走向从石柱底部向顶部盘旋上升，在石柱顶部的光环处汇聚。
他把掌心贴上去感知了片刻。石柱内部的暖光从底部向顶部攀升，攀升的路径跟石柱表面螺旋纹路的走向完全一致。
像是这口灶台把灶膛从水平结构改成了垂直结构，灶膛的开口朝上，但整个灶台本身变成了一根持续向上输送热量的石柱。
“第五灶不是平地上的灶台，是一根石柱。”
他把掌心从石柱上收回来，“石柱表面的螺旋纹路从底部盘旋向上，在顶部汇聚成光环。
石柱内部的暖光从底部向顶部攀升，攀升的路径跟表面纹路一致。
这口灶台把灶膛从水平结构改成了垂直结构，灶台本身变成了一根持续向上输送热量的石柱。”
裴述从苔藓地带边缘走过来蹲在石柱旁边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标注。
柳莺从苔藓地带边缘走过来蹲在石柱旁边把柱身表面的螺旋纹路重新检查了一遍。
她把干布从侧袋里取出来贴在纹路表面感知了片刻，然后把干布收回来放回侧袋里：
“纹路的螺旋间距从底部向顶部逐渐变小，底部的间距最大，顶部的间距最小，像是石柱从底部向顶部的热量输送在逐渐加速。
这口灶台的运转节奏在垂直方向上持续加速，跟第四灶的缓升不同，第五灶是加速上升。”
苏榭从布袋里取出鼎印和灯盏并排搁在石柱底部。
鼎印和灯盏同时接触石柱底部的瞬间，石柱表面的螺旋纹路从底部向顶部同时亮起了一层持续稳定的暖光。
暖光从底部盘旋上升的速度比之前单独接触石柱时更快了一线，在石柱顶部的光环处汇聚成一道比之前更亮更密的圆环。
他把掌心贴回石柱底部感知了片刻。
石柱内部的暖光从底部向顶部攀升的速度跟石柱表面螺旋纹路的加速节奏完全同步。
他从布袋里取出那卷位置图展开对照着当前的位置做了一次比对。
位置图上标注的“第五灶”圆形标记跟当前石柱的位置完全吻合。
标记旁边有一行小字：
“第五灶，十里有五。灶法以升为进。持八府灶道至此者，合第一灶至第四灶后至此灶，以第一灶之灶心为基，以第二灶之稳为承，以第三灶之缓为转，以第四灶之升为合，以第五灶之进为续。五灶合一，灶道可进。”
他把那行字读完之后把位置图重新卷好放进布袋里，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柳莺。
她正站在石柱旁边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位置图上的新标注做补充。
裴述从苔藓地带边缘走过来把册子收进布袋里。
他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石柱顶部那道持续亮着的圆环。
柳莺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位置图上的新标注做补充。
沈渡从苔藓地带边缘走过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石柱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石柱顶部那道持续亮着的圆环。
阿鼎从苔藓地带边缘跑过来蹲在石柱旁边，尾巴轻轻扫了两下石柱底部的碎石。
苏榭把布袋重新背好，站在石柱前面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裴述和沈渡，然后移回柳莺脸上。
她的目光在石柱顶部那道持续亮着的圆环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