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榭從斗食台頂層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沒有回金桂巷，而是沿著斗食台外圍的北區街巷往城北方向走。
走到北門外圍的舊石橋旁邊時，他在橋欄上坐下來把布袋擱在膝蓋上，把那枚令牌從布袋里取出來托在掌心里。
令牌在夜色中持續亮著暗金色的光紋，光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在令牌表面形成了一道持續旋轉的圓環。
圓環的中心那處持續亮著的小圓點指向正東方向——跟他在斗食台底層測到的燈盞指向一致，但偏轉的角度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把令牌翻回背面，那四個字“萬灶歸一”在夜色中比白天更亮更密，字體邊緣多了一層極細的暗金色光暈。
柳鶯在他旁邊坐下來把阿鼎從背包口抱出來放在膝蓋上。
阿鼎在她膝蓋上翻了個身把肚皮亮出來，尾巴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把海圖從防水袋里取出來對照著令牌的指向角度做了一次標注，然後把炭筆擱在海圖邊沿︰
“令牌的指向從正東偏轉到了東南方向。
陳渡把船開走之後，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被重新分配了。
陳渡留下的令牌跟灶脈中樞之間的共鳴比之前更強了。”
裴述從石橋旁邊走過來把冊子翻開對照著甦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標注。
他把細筆擱在冊子邊沿︰“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現在由灶脈中樞持灶者單獨維持。”
葉婉從石橋旁邊走過來把木匣擱在膝蓋上。
她把薄冊子翻開到最後一頁，對照著令牌背面那四個字跟抄本封面上的字跡做了一次比對。
她把薄冊子合攏了收進木匣里，站在甦榭旁邊偏過頭看了一眼東南方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舊驛道方向︰
“陳渡把船開走之前把令牌留在了甲板上。
他在甲板上把令牌並排放在一起的時候，兩枚令牌表面的光紋匯聚成了一道完整的圓環。
陳渡離開時換的那面新旗號上只有一顆星，沒有九道光芒。
星旗代表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由萬灶源單獨維系——他把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責任轉移到了灶脈中樞持灶者身上。”
沈渡從石橋旁邊走過來把舊布袋的帶子在肩上調整了一下。
他站在石橋旁邊偏過頭看了一眼東南方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舊驛道方向。
阿鼎從柳鶯膝蓋上爬起來蹲在橋欄上，尾巴輕輕掃了兩下石橋面上的碎石。
甦榭把令牌收回布袋里和鼎印和燈盞放在同一層。
他把布袋的帶子在肩上調整了一下，從橋欄上站起來。
他把海圖和記錄副本收進防水袋里，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柳鶯。
她的目光在東南方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舊驛道方向上停了一拍，然後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甦榭站在舊石橋旁邊把布袋重新背好。
他沿著北門外圍的舊驛道往金桂巷方向走。
走到金桂巷三號門口時，院門虛掩著，灶台上的火種還在，鍋里的水已經燒干了，鍋底結了一層薄薄的水垢。
他把鍋從灶台上端下來放在水槽里泡上，把燈盞從布袋里取出來擱在灶台邊沿。
燈盞在接觸灶台台面的瞬間底座溫度回升到了持續穩定的區間，磨損弧線的指向從灶台中心向東南方向持續偏移，方向跟令牌在舊石橋旁邊的指向一致。
他把鼎印從布袋里取出來並排擱在燈盞旁邊。
鼎印底部的暗金色紋路在接觸灶台台面的瞬間從中心向邊緣擴散了一層微光，擴散的方向跟燈盞磨損弧線的指向一致。
“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現在由你單獨維持。”
柳鶯從院門口走進來把阿鼎從地面上抱起來放在窗台上讓它趴好。
她把背包從肩上卸下來擱在桌邊，把海圖和記錄副本從防水袋里取出來鋪在桌面上。
甦榭在灶台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把海圖和記錄副本展開對照著令牌和燈盞的指向角度做了一次完整比對。
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跟他體內的循環回路在令牌靠近時產生了持續的共鳴，共鳴的頻率跟他之前在灶脈中樞激活時感受到的完全同步。
他把海圖收好放進防水袋里，把令牌從布袋里取出來擱在桌面上。
令牌在接觸桌面的瞬間從內部透出一層持續穩定的暖光，暖光的走向從令牌中心向四周擴散，在桌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旋轉的暗金色圓環。
圓環的中心那處持續亮著的小圓點比之前在舊石橋旁邊時更大更亮，圓點指向東南方向。
“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跟灶脈中樞的運轉節奏同步。”
他把令牌收回布袋里，“灶脈中樞的運轉速度越快，封存裂痕的擴展速度越慢。
灶脈中樞停止運轉，封存裂痕會在三天之內完全裂開。
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現在由灶脈中樞持灶者單獨維持。
三條灶道在萬灶源處重聚之前，萬灶源的連接記錄需要保持封存狀態。”
柳鶯從桌邊站起來走到灶台旁邊把火重新燒上，把鍋里的水垢刷干淨了續滿清水。
她把空碗從碗架上取下來擱在灶台邊沿，把阿鼎從窗台上抱下來放在地面上。
裴述從院門口走進來把冊子擱在桌角，在桌邊坐下來把今天在斗食台頂層和舊石橋旁邊記錄的內容逐條整理進正式文檔中。
葉婉從院門口走進來把木匣擱在桌面上，在桌邊坐下來把薄冊子翻開對照著令牌上的光紋做了一次標注。
沈渡從院門口走進來把舊布袋擱在牆角，蹲在灶台旁邊幫著把火調旺。
甦榭坐在灶台前面的矮凳上把布袋里的物件重新清點了一遍。
鼎印、令牌、燈盞、海圖、記錄副本、萬灶源錄抄本、裴述的冊子，全部歸位。
他把布袋系好擱在膝蓋上，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台上趴著的阿鼎。
窗外的夜色中，極味城北區的舊石牆上那道持續亮著的暗金色光帶從斗食台方向一直延伸到北門外圍，光帶的走向跟灶脈中樞四條支脈的運轉方向一致。
他把燈盞從灶台邊沿拿起來托在掌心里最後感知了一遍方向。
燈盞在金桂巷三號灶台上的底座溫度持續穩定，磨損弧線的指向從灶台中心向東南方向持續偏移，方向跟萬灶源錄原本的封存狀態的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