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门是半掩的，门缝里透出一层持续稳定的暖光。
苏榭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没有人。
石屋不大，约摸一间灶房的大小，靠北墙砌着一口旧灶台，灶膛开口朝上，内壁底部没有灰白色粉末也没有暗金色光环，只在灶膛正中央有一处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纹。
光纹的形状跟万灶源录抄本封面上的刻字同源但更粗更古拙，光纹的中心有一处极小的圆点，圆点指向石屋正上方。
石屋四面墙壁上没有嵌着之前所有哨站都有的暗灰色光带，只在北面墙壁上有一行极浅的刻字。
苏榭凑近了看，辨认了半天才读出来：“东哨站·第三哨，灶心阵外围基频已记录，哨站无人值守，来者自取基频数据。”
他把那行刻字读完的时候，石屋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令从门外走进来，袖口卷到肘弯以上，腰间别着一枚跟叶婉同款的旧档司令牌。
她的目光从苏榭脸上移到石屋北墙上的刻字上，在“哨站无人值守”那几个字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回苏榭脸上。
“陈渡离开之后把东哨站的守卫全部撤回了旧档司的船上。”
她把袖中那卷薄册子取出来搁在旧灶台基座边沿。
“东哨站是灶道域外围最后一处哨站。
守卫撤走之后哨站只留下基频数据的记录装置。
灶心阵的基频从外围向内陆方向逐渐递减，递减的方向指向万灶源尽处。
东哨站记录的基频数据是灶心阵外围的基准值，从这处基准值向内陆方向递减就能得到灶心阵的完整基频曲线。”
苏榭在旧灶台基座前面蹲下来把掌心悬在台面上方约一寸处。
台面温度比之前所有哨站都更低更散，热量分布从台面中心向边缘逐渐递减的梯度比之前所有哨站都更平缓。
他把掌心贴上去感知了片刻。
整石台面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从内部透出一层比之前所有哨站都更薄的暖光，暖光的走向从台面中心向灶膛开口处汇聚，在灶膛正中央那处暗灰色光纹处汇聚。
光纹的中心那处极小的圆点在他掌心持续接触的过程中缓慢亮起，亮度跟他体内循环回路中沉淀了整条旧路余温的那层完全同步。
他从布袋里取出鼎印放入灶膛正中央那处光纹中心的圆点中。
鼎印入位的瞬间，光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了一圈持续稳定的暖光，暖光的走向从灶膛正中央向石屋四壁的墙面扩散，在墙面表面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金色光带。
光带从墙面向上延伸的速度比之前所有哨站都更慢更缓，像是在以最稳定的频率持续输送某种东西。
他把鼎印从圆点中取出来收回布袋里。
“基频数据在光纹中。”
他把掌心从台面上收回来，“灶心阵外围的基频值比灶脉中枢的运转节奏低将近三成。
从这处基准值向内陆方向递减，灶脉中枢的运转节奏会在灶心阵的某一处跟基频曲线重合。
重合点的基频值比灶脉中枢的运转节奏低将近一成。
进入灶心阵范围之后把灶脉中枢的运转节奏调整到比正常状态低将近一成，灶脉中枢的运转节奏就会跟灶心阵的基频在重合点处对齐。”
裴述从石屋门口走进来蹲在旧灶台基座旁边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基频数据在旧灶台基座，运转节奏低将近三成。
从这处基准值向内陆方向递减，灶脉中枢的运转节奏会在灶心阵的跟基频曲线重合。重合点的基频值比低将近一成。”
柳莺从石屋门口走进来蹲在旧灶台基座旁边把干布从侧袋里取出来贴在台面表面感知了片刻。
叶婉从石屋门口走进来把木匣搁在旧灶台基座旁边，把薄册子翻开对照着石屋北墙上的刻字做了一次比对。
她把薄册子合拢了收进木匣里，站在石屋中央偏过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片被午后光线笼罩的更远处说：“东哨站己无人值守。
哨站的守卫已经撤走了。
哨站里记录外围基频的数据。
从灶心阵的基频从外围向内陆方向逐渐递减，方向指向万灶源尽处。”
沈渡从石屋门口走进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旧灶台基座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片被午后光线笼罩的更远处。
阿鼎探出脑袋来嗅了嗅石屋内部的空气。
苏榭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最后感知了一遍方向。
灯盏在东哨站旧灶台基座上的底座温度持续稳定，磨损弧线的指向从石屋中心向东南方向持续偏移，方向跟灶心阵的基频递减方向一致。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层，把海图和记录副本收进防水袋里。
他把布袋重新背好，站在石屋中央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裴述和沈渡，然后移回柳莺脸上。
她的目光在东南方向那片被午后光线笼罩的更远处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