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個幸存的隊員懵懵懂懂，只顧著趕緊跟上。眾人走出售樓處。晨光慘白，照在破敗的爛尾樓上，更顯得荒涼。三輛破車都留在了那個小村子，他們現在連個車都沒有。
“走吧，11路！”
“腿著…………”
但最後，眾人也沒真的走著過去……李強和石頭擠在一輛破拖拉機的後斗子里面，車是黑袍女隊長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找出來的，可能是以前工地遺留的，開起來跟要散架似的，突突突地冒黑煙，但總比沒有的強。
瘦男人擠在駕駛位旁邊，一路沒吭聲，就直勾勾盯著前面的末日廢土。女隊長開車，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個下巴。她開得很穩，但李強能感覺到她時不時就往車外掃幾眼，警惕性拉滿。這廢土風景看了好幾年了，早就看麻了。灰的天，黃的地，偶爾幾棵枯樹歪歪扭扭杵著，天空中再不時的飄過去一兩個黑影，遠處還能看見一些倒塌的建築物輪廓。
“還有多遠？”石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那人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還好有車，開了大概一天的時間，前面地平線上終于出現點不一樣的東西。
一道灰撲撲的、用廢鐵和水泥塊壘起來的矮牆，沿著地勢起伏。牆頭上能看到幾個移動的小黑點，是巡邏的人。牆後面，能隱約看到一些更高點的建築輪廓，還有幾根歪斜的煙囪在冒著淡淡的煙。
“快到了，”黑袍女隊長忽然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有點啞。
車子減速，朝著矮牆下一個缺口開過去。那是個用鐵皮和鋼管搭起來的簡易哨卡，旁邊站著四個穿統一灰制服的人，手里端著槍，槍口雖然沒指著他們，但眼神很警惕。
一個守衛抬手攔車。
黑袍女停下車，沒熄火。瘦男人趕緊下車，小跑過去，臉上堆起笑，說著什麼。守衛仔細看了看眾人，又抬頭打量了一下車子。
“幾個人？”守衛問，聲音硬邦邦的。
“七個，都在車上。”瘦男人賠笑。
“來干嘛？”
“買點補給！”
“進去吧！”檢查的守衛回來，朝這邊點點頭，瘦男人松了口氣，跑了回去。
黑袍女隊長一腳油門，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了哨卡。進了牆里面，環境一下子就有些不一樣了。
路雖然還是土路，但平整了不少，兩邊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用磚石和鐵皮搭起來的棚屋。有人在走動，雖然穿得破舊，但至少不是外面那種面黃肌瘦、隨時要倒下的樣子。空氣里飄著一股混合的味道，有燒煤的煙味，有做飯的油煙味，還有一種淡淡的、像是消毒水又像是別的什麼化學品的怪味。
“這地方……還行啊，”石頭湊到斗子邊，小聲說。
李強懶得接話，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棚屋，看到一些門口掛著牌子，寫著“修理”、“雜貨”、“回收”之類的字。遠處那些煙囪下面，應該就是工廠或者什麼加工區。
黑袍女開著車，在狹窄的街道里拐了幾個彎，最後停在一片用鐵絲網圍起來的空地邊上。空地里有幾排簡陋的倉庫，門口停著一些其他車輛。
“下車，看著車。”黑袍女對李強和石頭說，自己下了車。瘦男人也下來了，兩人一起朝著其中一個倉庫走去。
李強和石頭對視一眼，下了車，靠在拖拉機車邊。
“這就給咱晾這兒了？咱們不是正式隊員嗎？”石頭撇撇嘴。
“等著唄，”李強說，目光卻往四周打量。
這片空地算是綠洲外圍的一個小型交易點，人來人往不多，但偶爾有穿著灰制服的人巡邏過去。倉庫那邊，黑袍女隊長和瘦男人進去後就沒出來。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女隊長一個人出來了。她臉色看起來比進去時更疲憊，走到車邊，對李強和石頭說︰“交接完了，瘦子留下處理點尾巴。”然後她頓了頓，繼續︰“給你們一點的自由活動時間，天黑前回這里集合。”
說完，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似乎打算在車里休息。李強心里一動，問︰“陳隊，這集市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或者，有什麼地方能弄點吃的？”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聲音有點含糊︰“別惹穿灰衣服的，別去煙囪下面那片廠區，其他地方……自己看著辦。吃的，那邊！”說著她抬手指了指街道另一頭，“有交易街，用東西換。”
“明白了，”李強點點頭。他和石頭使了個眼色，兩人離開車子，朝著黑袍女指的交易街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李強忽然停下，看向空地斜對面的遠處。
那里有一棟更大的、但明顯廢棄已久的建築。水泥外牆剝落得很厲害，窗戶都沒了，只剩下黑乎乎的洞口。但建築的大門上方，還掛著一個銹蝕的鐵牌子，牌子上的圖案已經模糊，但能勉強認出來——一把刀，下面畫著一只豬的輪廓，是類似于屠宰場的標志。
李強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咋了？”石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破房子有啥好看的？”
“沒什麼，”李強收回目光，“你先去交易街看看，打听打听消息，我……我隨便轉轉。”
石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行，那你小心點。我看看能不能弄點吃的，這干巴食物真是吃得我想吐了。”
兩人分開，石頭朝著交易街走去，李強則裝作漫無目的的樣子，在附近溜達了一圈，然後慢慢朝著那棟廢棄建築靠近。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混雜著血腥和某種腐敗物質的味道就越明顯，雖然很淡，但李強不會認錯，就是屠宰場特有的那種味兒。建築的大門早就破爛不堪，門口堆著一些垃圾。李強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他，一閃身鑽了進去。里面倒不是很暗，地上積著一層淺灰，看樣廢棄也沒多久。空間很大，挑高很高，能看到上面銹跡斑斑的鋼架。一些破爛的、像是操作台和流水線支架的東西倒在地上。角落里堆著一些生銹的鐵鉤、鏈條，還有幾個破損的水泥池子。
是屠宰場，沒錯。而且規模比他之前待的那個礦區的屠宰室要大得多。
李強慢慢往里走。左手斷臂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的麻癢感。
緊接著，那種熟悉的、血色屠刀自發產生的微弱震顫出現了。不是很強烈，但很清晰。
同時，他腦海里的一條提示再次顯現了出來︰【檢測到外部環境詭氣濃度正在上升，請盡快遠離…】
詭氣濃度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