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愣了一下，這也行？他在廢棄的屠宰場里轉了一圈。結構確實完整，雖然破爛，但主體沒塌。一些基本的屠宰工具雖然銹了，但修修說不定還能用。他甚至還在一面牆上看到了一張褪色發霉的、印著屠宰流程和安全規範的宣傳畫。這地方……如果稍微收拾一下，是不是就能用？但這邊為什麼又廢棄了？一個念頭在他腦子里冒出來。
他從廢棄屠宰場出來，回到空地邊，黑袍女還在車里，似乎睡著了。李強沒打擾她，走到一邊等著。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石頭回來了，手里拿著兩個用油紙包著的、黑乎乎的東西。
“這啥？”李強問。
“不知道，說是‘營養膏’，綠洲里底層人吃的，”石頭遞給他一個，“我用身上最後一點礦石邊角料換的。嘗嘗，比能量棒味道強點。”李強接過，撕開油紙，里面是一坨灰褐色的、像泥巴一樣的東西，他小心咬了一口。
味道……比想象中的好點，有點咸，有點辣，還有股說不出的化學味。但確實能改善下嘴巴里面的味道了。
“打听到什麼沒？”李強一邊嚼著那玩意一邊問。石頭壓低聲音，眼楮發亮︰“有門兒！我問了交易街幾個擺攤的，他們說集市最近在招工！”
“招工？招什麼工？”
“好多地方都招，挖礦的，運貨的，還有……”石頭頓了頓，看著李強，“屠宰場也招！”李強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屠宰場？”
“對！就咱們這空地斜對面的那片廠區，有個官方的大屠宰場，最近正在所謂的升級改造，專門處理從外面運回來的低級詭異獸肉，供給綠洲里的大人們的。听說一直缺人手，因為那活兒又髒又累還有污染風險，沒人愛干。”石頭說，“待遇還行，可以包吃包住，每天管兩頓那種‘營養膏’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保證吃飽的，有時候據說還能發點屠宰場內部的獸肉。”
李強听著，腦子里飛快轉動。屠宰場、處理低級詭異獸肉、缺人手、這簡直是給他量身定做的機會！
“而且，”石頭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只剩氣聲，“我听那意思，進去好像沒那麼嚴。不像礦區那邊查得那麼死。畢竟這活兒狗都不干，只要身體沒明顯污染，肯賣力氣就行。”
李強看向那輛拖拉機，黑袍女還在里面。
“你怎麼想？”石頭問，“還跟這車隊混？我看這車隊神神叨叨的，那個瘦子肯定有問題。陳隊……她也藏著事，咱們現在進了集市，有機會溜了。”
李強沉默了幾秒，說︰“溜是肯定的！但不是現在亂溜。”
“我也不著急，”石頭說，“先回車隊，別讓陳隊起疑。如果有機會能悄無聲息地溜掉最好，沒機會的話就先在這待著唄。”
兩人商量定，回到拖拉機邊等著。太陽慢慢西斜，把綠洲里那些破爛建築的影子拉得老長。
瘦男人終于從倉庫出來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也沒給誰打個招呼，就默默地上了車。
晚上眾人也沒有找營地，就在這個所謂的集市休整了一夜，李強這才知道為什麼他們這支車隊一直在綠洲周圍打轉，原來那綠洲過夜竟然還收錢的。
早上，沉不住氣的石頭又用胳膊肘踫了踫李強，壓低聲音道︰“咋樣？啥時候跑？”
李強搖搖頭，沒直接回答，反而說︰“跑個燈，我先去街上轉轉。”
“隨你吧，我再眯一會。”石頭(– ▔∼) 切~~了一聲，他終于享受到了正式隊員的一點福利待遇，就是可以晚起一會兒。
李強離開空地，朝著昨天黑袍女隊長指的那個交易街方向走去。越往里走，人就稍微多了點，但那股子破敗味兒也越沖。
這所謂的“交易街”，就是兩排歪歪扭扭的棚子，中間一條壓實的土路，他仔細一看，也不是什麼土路，曾經貌似也是柏油路，只是長期沒人養護清理罷了。
棚子大多是用爛木板、銹鐵皮和髒兮兮的塑料布搭的，風一吹嘩啦啦響，感覺下一秒就能塌。
賣東西的沒幾家。有個棚子門口擺著幾個麻袋，里面裝著黑乎乎的、像土塊一樣的東西，牌子歪歪扭扭寫著“營養膏（蛋白質含量極高）”。旁邊蹲著個老頭，眼神渾濁，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另一個棚子掛著一塊破布，上面用炭筆畫了個針筒的圖案。李強走過去看了一眼，棚子里就一個髒兮兮的玻璃櫃，里面躺著三支泛著不同微弱光暈的針劑。一支淡紫色，一支灰白色，還有一支幾乎沒什麼光澤。
“老板，這怎麼換？”李強隨口問。
棚子的陰影里坐著一個瘦得脫相的男人，抬了抬眼皮，聲音干澀︰“紫色，礦區的貨，三十斤干淨肉，或者等價礦石。灰的，‘潛行’的序列，效果不穩，四十斤肉。那個白的，‘精神強化’，能力比較少見，五十五斤肉。”李強心里跳了一下。三十斤干淨肉？在礦區，一支針劑是每月固定的“工資”，雖然有克扣，但名義上總有。在這里，直接就是天價，而且礦區的針劑竟然還是最便宜的！他也沒有討價還價的欲望了，繼續往前走。
前面棚子圍了稍微多點的人。李強湊過去，看見棚子前的地上，跪著三個人。兩男一女，脖子上套著粗糙的鐵項圈，用一根鐵鏈子拴在棚子的柱子上。三個人都低著頭，頭發髒得打綹，衣服破得遮不住身體。
一個穿著相對整齊些、但眼神油滑的中年男人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根小棍，指著那三個人︰“瞧一瞧看一看啊，都是好勞力！男的能挖礦，女的能睡覺！身體沒大毛病，便宜換！”李強目光掃過那三個人。當看到那個跪著的女人時，他眼皮跳了一下。
那女人裸露的肩膀皮膚上，有一個非常淡的、幾乎要消散的奇異紋路。那是序列剛覺醒後，能力初次顯現時偶爾會留下的印記，他听礦區老人閑聊時提過一嘴。
這女人……竟是個覺醒了的超凡者？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那油滑男人用棍子戳了戳女人的肩膀，對圍觀的人說︰“看見沒？這還有個‘贈品’！以前蹭著點詭氣，僥幸沒死，半只腳邁進過門坎兒了，有點微末本事，是個半覺醒的，力氣比常人大點！買一送一，絕對的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