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臉色一變，身體猛地往後仰，同時右手往上一抬。“轟！”她身前的黑霧突然炸開，一大股黑霧像噴泉一樣沖出來，直接撞在李強身上。
李強被撞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時單膝跪地，滑出去兩三米才停住，胸口發悶，喉嚨有點腥甜，但他眼楮亮了一下。
陳芸退了。
她剛才為了躲那一刀，往後連退了好幾步，操控的黑霧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包圍圈松了！
“石頭，走！”李強跳起來就往營地外的黑暗里沖，石頭也不傻，一看李強動了，立刻放棄和觸手糾纏，鋼化皮膚硬扛了幾下沖擊，悶頭跟著李強跑。
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道影子，眨眼間就沖出了黑霧籠罩的範圍，沖出了營地那點昏黃燈光照到的地方，一頭扎進外面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里。
“想跑？！”陳芸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怒極的尖利，她可不想放兩人走，殺雞儆猴，雞跑了還怎麼儆猴？
黑霧“呼”地一下收攏，全部回到她身邊，然後托著她往前飄。是的，飄。她的腳離地了，黑霧裹著她，速度比跑步快得多，朝著李強和石頭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嗎的，她會飛？！”石頭回頭看了一眼，嚇了一跳。
“我草，這女人到底序列幾？”
“我感覺咱倆有點草率了！”
“不是飛，是黑霧托著，”李強邊跑邊說，眼楮拼命適應黑暗，廢土的夜晚幾乎沒有光，只有遠處地平線上一點點不知道是星光還是什麼玩意兒的微弱亮光。腳下坑坑窪窪，全是碎石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殘骸。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倒。
後面，陳芸追來的聲音越來越近，黑霧翻滾的“呼呼”聲，還有她咬牙切齒的罵聲。
“狗一樣的東西，你們跑不了！”
幾道黑霧觸手從後面射過來，擦著李強和石頭的身邊飛過，扎進前面的地面，炸起一片土石渣渣。
“分開跑！”李強喊，“她一次只能追一個！”
“不行！”石頭反對，“分開死得更快！”
“那一起死？！”
“……跑快點！”兩人鉚足了勁往前沖。序列超凡者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跑起來速度不慢，但陳芸有黑霧加持，距離還是在縮短。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李強甚至能聞到後面飄來的、黑霧里那股淡淡的蟲子腥味，這樣下去不行。他眼楮往四周掃。右邊是一片隆起的、像是建築廢墟的陰影，左邊是更開闊的荒地，但遠處好像有片黑乎乎的、像是樹林的輪廓，“往右！”李強當機立斷，拐彎沖向那片廢墟。
石頭緊跟其後。
廢墟離近了一看，是幾棟垮了一半的樓房骨架，鋼筋水泥裸露著，像巨獸的骨頭，地上堆滿了碎磚和雜物。
李強和石頭沖進廢墟，借著斷牆和水泥塊的掩護，暫時躲開了陳芸的直線追擊。
黑霧“轟”地一聲撞在廢墟邊緣，緊隨其後的陳芸身影停在半空，她看著下面錯綜復雜的廢墟，冷笑一聲。
“以為躲進去就有用？”
她雙手往下一按，黑霧像瀑布一樣從她身邊傾瀉而下，涌入廢墟的每一個縫隙，每一個角落。飛蟻的“ ”聲瞬間放大，充斥了整個空間。
李強和石頭躲在一堵斷牆後面，背靠著冰冷的磚石，大口喘氣。
“這娘們……追得真緊……”石頭抹了把汗，鋼化皮膚已經褪去，皮膚上那些焦黑的印子還在隱隱作痛。
李強沒說話，他側耳听著黑霧彌漫的聲音，左臂屠刀微微震顫，指向前方，“那邊！”他壓低聲音，“黑霧還沒完全覆蓋，沖過去。”
“沖過去然後呢？”
“然後……”李強頓了頓，“然後再說，”總不能停在這等死吧！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斷牆後面竄出去，朝著屠刀指示的方向狂奔。黑霧立刻有了反應，像有生命一樣涌過來，觸手從霧里鑽出，攔截、纏繞、沖刺……
李強屠刀連斬，斬斷兩根。石頭重新鋼化皮膚，撞開一根，但更多的觸手來了。
而且黑霧本身也在腐蝕他們的皮膚和衣服，刺痛感越來越明顯，“快到邊緣了！”李強看到前面廢墟的缺口，外面是更深的黑暗。
就在他們快要沖出去的時候，陳芸的身影突然從頭頂的黑霧里降下來，直接堵在了缺口處。她飄在半空，身體被黑霧托著，兜帽下的眼楮閃著冷光。
“游戲結束了！”她說，雙手猛地一合。周圍所有的黑霧瞬間收縮，凝聚成十幾根胳膊那麼粗的巨型觸手，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李強和石頭。
無處可躲！李強和石頭背靠著背，根本沒地方躲。
“拼了！”石頭吼了一嗓子，全身皮膚瞬間變成灰白色，金屬光澤亮得刺眼。他兩只胳膊往胸前一架，準備硬扛。李強也不再多說什麼，他左臂往下一沉，血色屠刀“嗡”地彈出來，刀身上的紅光在黑霧里像燒紅的烙鐵。
但這事真不能硬拼，貌似拼不過啊！
眼楮往上一掃，看見頭頂兩根觸手扎下來的軌跡有點空隙。
“往上！”李強喊，喊的同時，他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往上蹦，屠刀往上撩，對準那點空隙。
石頭幾乎同時起跳，兩人一左一右，擦著兩根觸手的邊緣竄了上去。
“噗嗤！”
“砰！”
李強的屠刀斬斷了一根觸手的尖端，石頭的鋼化肩膀撞偏了另一根。兩人艱難的從包圍圈里竄了出來，但落點分開了。
李強落在一堆碎水泥塊上，石頭落在幾米外一個半塌的牆角。
“分開，湊一起也沒用，咱倆隨時支援！”李強又喊，不等回答這次他喊完就往前沖，那邊黑霧看起來薄一點。
石頭猶豫了半秒，一咬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沖。陳芸飄在半空，兜帽下的臉看不清，但能听見她“嘖”了一聲。
“想分頭跑？”
她雙手一分，原本凝聚的粗大觸手“嘩”一下散開，重新化成鋪天蓋地的黑霧，霧里“ ”的飛蟻聲瞬間放大十倍。
黑霧像潮水一樣涌向兩人。
李強拼命往前跑，腳下全是碎石和雜物，好幾次都差點絆倒。背後的黑霧追得緊，那“ ”聲就在耳朵後面，皮膚被腐蝕的刺痛感也越來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