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的貨！”老頭說，“保存得還行，”他把針劑找了塊軟布包上，收進懷里。然後轉身，在架子上翻找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拿出兩樣東西，放在旁邊一個木櫃台上，一顆粉紅色的藥片，用髒兮兮的蠟紙包著。一個玻璃小瓶，里面裝著半瓶渾濁的暗綠色液體。
“就這些！”老頭說，“藥片是止痛退燒的布洛芬，過期了，但應該還有點用。瓶子里是抑制污染的藥水，我自己配的，成分你別問，喝了大概能暫時壓制住一些腐蝕。”
李強看著那兩樣東西，一支序列針劑，就換這麼點？
“這……太少了吧？”他說，“針劑什麼價你清楚，就這一顆過期藥，半瓶不明液體，再加點東西吧？”老頭抬眼看他︰“嫌少？那你把針劑拿回去。”
李強氣的咬牙，他貌似沒得選。
“那能給口喝的吧！”他在屋子里撒摸了一圈，然後伸手，指了指桌子上一個鐵質的帶著長嘴的燒壺說道。
老頭坐在那兒，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那雙銳利的眼楮，又意味深長的瞥了李強一眼。
“呵呵，便宜你了，”說著把燒水壺遞了過去，至于什麼原因，沒問，問了估計這年輕人也不會說實話，而要真說了實話，自己知道了太多又會不會有什麼危險……隨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低聲對著李強叮囑了一句，“集市晚上有巡邏隊，不是綠洲官方的，是幾個地頭蛇自己拉的隊，專抓你這種生面孔，還有……身上帶好東西的。”
李強動作一頓，他不知道這是老頭故意嚇唬他的還是所謂的善意提醒。
“趕緊走吧！”老頭說完，就不看他了，低頭擺弄架子上一個罐子。
“謝謝！”李強鄭重的抱了下拳，不再多說拉開門鑽了出去。
夜風更涼了，遠處開始傳出不知名的叫聲，他懷里揣著那點換來的東西，貼著牆根的陰影，快速往回走。
老頭最後那句話，在他腦子里轉，巡邏隊……地頭蛇……呵！這集市，比礦區還亂，也不知道那些巡邏隊整天巡邏個燈。
摸黑回到半塌的廠房，李強從破口鑽進去，快步走到石頭旁邊。
石頭還是那樣，昏迷著，呼吸微弱。李強先把鐵燒壺拿出來，擺放在一邊，然後他拿起那個玻璃小瓶，擰開蓋子。
一股刺鼻的味道沖出來，有點像草藥，又有點像……腐爛的東西。
李強皺眉，“這玩意，靠譜嗎？”他猶豫了幾秒，然後小心地掰開石頭的嘴，往里倒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份量，沒敢倒多，這樣最起碼中毒了還有那麼點挽救的希望。
暗綠色的藥水流進石頭嘴里，有些從嘴角溢出來。
李強有些擔憂的看著，石頭喉嚨動了動，好像咽下去了一些，然後就沒反應了，他把瓶子蓋好，收起來。提起鐵燒壺扒開其嘴唇倒了點水進去，就這樣等了估摸著半小時的時間，又拿起那顆粉紅色的藥片，看了看，最後還是喂給了石頭—就是過期的布洛芬，他覺得都比那不明藥水靠譜。
先觀察觀察吧。
他在石頭旁邊坐下，拿起一個粗糧餅，這是他路過時從一個棚戶窗台上不小心撿到的，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餅硬得跟石頭似的，嚼起來嘎 響，味道就是純粹的“蟲子”味，還有點怪味。李強慢慢嚼著，眼楮盯著石頭，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吧，李強忽然注意到，石頭的呼吸……好像平穩了一點，也不知道是兩種藥哪個起了效果，但不是錯覺，之前那呼吸又粗又弱，毫不規律，現在雖然還是弱，但節奏均勻了些。
李強伸手，又探了探石頭額頭，還是燙，但好像……沒剛才那麼燙手了？管他是哪種藥有效，管用就好，他算是松了口氣。靠著水泥板，繼續啃那個粗糧餅，餅子很難吃，但他吃得很快—他需要體力。
一邊吃，他一邊盤算。
藥換來了，石頭暫時穩住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那瓶藥水只有半瓶，喝完了怎麼辦？能好嗎？還有傷口，光抑制污染不行，得真正治。天亮以後，他還得去探听一下集市招工的消息，沒收入可不行，坐吃山空，他一共就存了十來支序列針劑，在石頭這已經干下去兩支了，自己也算是出大力了，後期能補充還好，如果不能補充真的是用一支少一支了。
上次听說集市的屠宰場也要重新招工，那可是他熟悉的行當，也是目前最容易混進去的身份。進了屠宰場，就有固定的地方待，有口飯吃，說不定還能弄到點正經的藥、肉甚至是序列針劑……當然這得看管理層的良心，他最後待著的那個礦區就屬于沒良心的。
至于石頭……等他醒了，看情況再說，如果恢復得好，也許能繼續干他想要干的活，如果不行……能活著就湊合的活著吧！
李強搖搖頭，不再多想，這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的事情。他把最後一點餅子塞進嘴里，嚼完咽下去，有的噎嗓子，條件反射的掏出游戲空間的雷碧罐罐灌了一口，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不是有水嗎？剛才該訛老頭一點吃的的……
“一定是被那陳芸打糊涂了！”找了個背鍋的，然後他挪了挪位置，讓自己既能看見石頭，又能瞟見廠房的入口。
夜還長，他得守到天亮，“也沒人說發個夜班費什麼的!”他已經熬了兩晚了，也不知道這家伙多久能醒來，真的有點扛不住了，“等他醒來，高低得讓他喊自己一聲義父才行，要不然自己虧大了！”
李強靠著水泥板坐著，眼楮盯著石頭，腦子里想著等這家伙醒來以後自己怎麼把這一波賺回來。
石頭躺在那兒，呼吸聲還是粗，但比昨晚均勻了挺多，額頭摸上去還是有些燙，但沒之前那麼嚇人了，剩下的時間就是等天亮了，希望不會倒霉催的有什麼詭異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