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洋柿子的小说打发时间，他就纯熬，等天慢慢亮了，光从厂房破屋顶的窟窿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李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随后走到石头旁边，又探了探额头，“还行，烧退的差不多了。”
那瓶暗绿色的药水、或者那颗过期的布洛芬，好像真有点用。李强想了想，把剩下的药水和剩的两口粗粮饼放在他旁边，等这家伙醒了，再看情况用。找了一些杂物堵住这间屋的入口，伪装成没人的样子，他得先去一趟集市了，白天人多，正好探听消息，屠宰场招工的事儿，得尽快弄清楚。
最后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石头，转身从厂房破口钻了出去。外面阳光刺眼，这在末日绝对算是个好天气。
李强眯了眯眼，朝着集市方向走。他没直接进集市中心，而是绕着边缘走。耳朵竖着，眼睛四处瞟。集市外围比昨晚看起来热闹点，一些棚子开了门，有人进出。路边蹲着些人，面前摆着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块矿石，一些干巴巴的植物根茎，还有用破布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块，当然他还隐约听见有人在骂：“哪个缺德的偷了她家的饼子！”
李强放慢脚步，凑近一个看起来面相比较和善的老头。
“大爷，打听个事儿，”李强压低声音。
老头抬头看他，眼神浑浊，“啥事？”
“听说屠宰场在招工？真的假的？”老头打量了李强几眼，“你想去？”
“混口饭吃，”李强说。老头“啧”了一声，摇摇头，“年轻人，我劝你别去，那地方，最近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前阵子出事了！”老头压低声音，“死了好几个，听说是处理什么二级诡异的时候，那玩意没死透，暴走了。现在缺人缺得厉害，待遇是给得高，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强心里一动：“待遇有多高？”
“一天两顿管饱，干的肉管够，月底表现好的还能领一支劣质针剂——虽然是最差的那种，但总比没有强。”老头说，“就是……得命硬。”
李强点点头,“谢了大爷，您忙着！”随后继续往前走。
又问了两个人，说法都差不多，屠宰场确实在招人，位置就在那里，最近确实缺人，要求也不高会点屠宰手艺就行。
“但去的人少！”一个中年女人说，“大家都怕，上次出事，那场面……啧啧，听说肠子都糊了一墙。”
李强没再多问，他继续朝着屠宰场的方向走。路上，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脚步没停，眼睛往后瞟了一眼。人群里，有个瘦巴巴的汉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那汉子穿着身破褂子，眼睛时不时往李强这边瞄。
“被盯上了？”李强心里一紧，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都是倒塌的水泥墙，堆着垃圾。李强钻进去，没往前走，而是立刻蹲下，躲在一堆烂木板后面，几秒钟后，脚步声近了。
那个瘦巴巴的汉子探头探脑地走进巷子，左右张望，李强屏住呼吸。他看了几眼，没发现人，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妈的，跟丢了……我的招工介绍费又跑一个……”
等脚步声远了，李强才从木板后面出来，他看了眼巷子口，确认没人，这才快速离开。
“这集市，也不比矿区安全！”李强心里想着，脚下不停。随即绕了个圈，回到半塌厂房附近。没直接进去，先在周围看了看，确认没被人盯上，才钻回厂房。
石头还在昏迷，李强把“借”来的粗粮饼掰了一小块，拿出自己以前兑换的奇物热水杯，就着那铁烧壶里面的一点水，熬了一小杯热粥，给自己灌了一半，石头一半。
等到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石头总算动了动，他立刻凑了过去。石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还是没有焦距，但比之前清醒了点。
“水……”他哑着嗓子说。
李强把水递过去—这次总算是有水了，石头慢慢喝下去，喘了口气。
“我……还活着？”石头说，声音弱得跟蚊子似的。
“暂时死不了！”李强说，“感觉咋样？”
“疼……浑身都疼……”石头试着动了一下，立刻龇牙咧嘴，“腿……更疼。”
“正常，伤得太重，”李强说，“买了瓶药水好像有点用，烧退了些。”
石头“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缓了会儿，过了几分钟，他又睁开眼，“你……去集市了？”
“去了！”李强没啥可隐藏的，“打听到屠宰场在招人，那边待遇还行，但听说前阵子出过事，死了人。”
“废土上哪不死人！”石头苦笑，“能进去吗？”
“应该能，这地方总不能再装杯的搞个三遍面试吧？”李强说，“我打算明天去试试。”
石头点点头，但还是叮嘱道：“斩诡不过百，听过吗？”
“知道！”李强到是没有很在意。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在集市里，有个旧识。”
李强看向他，“以前……在矿区黑市的时候，和外面打过交道，”石头喘着气说，“他叫老狗，现在应该在集市南头，倒腾消息和杂货，上次在车队的时候，我远远的瞥见了一回。人……还算靠谱，至少比那个卖药的老头靠谱。”
“怎么找他？”
“南头……靠墙最外头的一个棚子，门口挂着一串风干老鼠的。”石头说，“你就说……是石头让你来的，他……应该能给你点照应。”
李强记下了。
“那你呢？”他问。
“我……得养几天！”石头说，“这伤，没十天半个月的动不了，你先去屠宰场也行，先稳住脚。等我……能动了，我去找老狗，然后咱俩再商量。”
李强想了想，这方案可行。他先去屠宰场，有吃有住，还能攒点资源。石头养伤，伤好了再活动。两人分开，目标小，也不容易被盯上。
“行！就这么办。”
石头又闭上眼睛，像是累了，李强守着他，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
夜里，石头又醒了一次。李强把剩下的药水喂给他一半，剩的一口杂粮饼也给他吃了，石头吃完药，昏昏沉沉的再次睡了过去。
李强这次真撑不住了，把左手屠刀整个漏了出来当个预警，到了后半夜就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石头呼吸更平稳了。烧退了不少，脸色虽然还是白，但没那么吓人了。
“看来那药真有用，”李强心里松了口气。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衣服破归破，但尽量弄得整齐点。然后对石头说：“我出去了，你在这等着，尽量别乱动，水在旁边，省着点。”
石头“嗯”了一声，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