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看著石頭，身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戰斗又裂開了點，火辣辣地疼。
石頭點了點頭，臉上那表情不像在開玩笑︰“對，回礦區。”
“你瘋了？”李強指了指遠處還在移動的火光，“那邊就是綠洲的追兵，礦區那邊的那幫人還等著咱們呢！回去不是自投羅網？”
“那也比在這兒強。”石頭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彈孔周圍的血已經結痂了，但看著還是很嚇人，“你看看這破地方，要吃的沒吃的，要藥沒藥，還一身傷。晚上隨便來個游蕩的詭異，咱倆就得交代在這兒。”
李強沒說話了。
石頭繼續說︰“礦區那邊，至少咱們熟。後門那條小商業街，末日前的小酒館還在，能量棒管夠，只要苟一點，活得總比在外面強。外面這日子，我算是過夠了，天天提心吊膽的，跟特麼南邊國度園區似的。”
李強想了想。確實，外面太苦了。
在礦區挖礦那兩年，雖然也危險，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口吃的。現在呢？身上這點靈幣買不到什麼好東西，傷口還帶著詭氣，愈合得慢。
“怎麼回去？”李強問，“咱倆這臉也有點問題，就怕踫到認識的，正門是進不去了。”
石頭眼楮亮了︰“我就知道你會同意！路我有，當然不是正門。”
“什麼路？”
“一條小道。”石頭壓低聲音，“我以前在那礦區黑市干中介的時候听一個老油子說過，礦區西邊有個小山谷，山谷里有條小道，能通到礦區後面的廢棄材料堆放區。那地方平時沒人管，巡邏隊也懶得去。”
“安全嗎？”
“肯定不安全啊！”石頭說，“那老油子說，那條路上有‘霧奴’，不多，就一小群，但夠要命的。不過他說，只要身上沒活人氣兒，霧奴就發現不了。”
“沒活人氣兒？”李強皺眉，“什麼意思？裝死人？”
“差不多。”石頭想了想，“具體咋操作他就簡單一說，就說可以用一些廢土上的東西掩蓋氣味。咱們就先在外面躲幾天，養養傷，順便找找能用上的東西。”
李強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疼，而且那股陰冷的麻木感還在。他又看了眼石頭的，那傷口也不輕。
“行！”他咬了咬牙，“那就回礦區。但先說好，回去之後低調，不能再惹事了。”
“那必須的！”石頭笑了，“苟住發育，別浪，這道理我懂，你也一樣，別想著喂你那個刀了。”
“我明白！”
兩人在公交站牌附近又躲了一會兒，等遠處那點火光徹底消失不見，才摸著黑往更深處的廢土里走。
但沒人注意到的是，等他倆走後，一小節桃樹根睫隨即從瘦男人的身體內鑽出，然後鑽入地下消失不見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時間，找了個路邊的廢棄房屋，在里面窩了三天。
這三天，李強身上的傷口，得益于魔瓶心髒和藥水的功效愈合了很大一部分，石頭胸口的彈孔也是結痂了，只要不劇烈運動，也是問題不大了。
吃的就剩那幾塊硬餅，兩人分著啃，水也快見底了。
第三天下午，石頭坐不住了。
“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咱倆就得餓死在這兒。”他說，“得去找找那個老油子說的‘能掩蓋活人氣兒’的東西。”
兩人離開廢棄房屋，在廢土上漫無目的地找，廢土上啥都有，就是沒吃的。
廢棄的車輛、垮塌的建築、不知道什麼生物的骨頭……就是看不見能用的東西。
直到第四天中午。
李強指著遠處一片用彩鋼瓦圍起來的破棚子︰“那是什麼地方？”
石頭眯著眼看了看︰“像是個養殖場，末日前養雞養鴨的那種。”
“過去看看？”
“小心點，這種地方說不定有變異生物。”
兩人摸到院牆鐵絲網邊上，隔著破洞往里看。棚子里竟然沒有空，地上散落著一些干枯的羽毛和骨頭，遠處還有一些雞的叫聲，甚至李強感覺到了一股不可小覷的能量波動。但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堆著一大坨黑乎乎的、已經板結了的東西。
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飄過來。
“雞糞！”石頭眼楮一亮，“而且是變異雞的糞！這味兒……絕了！”
李強捂住鼻子︰“你要這玩意兒干嘛？”
“掩蓋氣味啊！”石頭興奮地說，“你想啊，霧奴是靠活人氣兒找人的，咱們渾身涂上這玩意兒，那氣味得沖成啥樣？霧奴還能聞出來？”
李強愣住了。
這操作……也太惡心了吧？“你確定？”他問。
“不確定。”石頭很誠實，“但總得試試。不然咋辦？硬闖那條路？咱倆現在這狀態，遇到霧奴就是送菜。”
李強想了想，好像也沒別的什麼好辦法。兩人小心的翻過鐵絲網，溜進養殖場。
那堆變異雞糞已經半干了，但臭味一點沒減，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帶著點詭異的腥味。
石頭從旁邊撿了塊破木板，鏟了一坨。
“來，抹上。”他說著，就往自己胳膊上涂。
“嘔！”李強看著那黑乎乎的東西，胃里一陣翻騰。但為了活命……他咬了咬牙，也抓起一把，抹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感覺，就像把腐爛的臭雞蛋和魚內髒混在一起，然後糊在身上，臭味直沖腦門，李強差點吐出來。
“多抹點，別舍不得。”石頭一邊涂一邊說，兩人互相幫忙，把能涂的地方都涂了一遍。衣服上、臉上、手上、脖子上……除了眼楮和嘴，幾乎沒剩下什麼干淨地方。
涂完之後，兩人對視一眼。石頭先笑了︰“強子，你現在這造型，絕了。走出去別說霧奴，活人都得被你燻跑。”
李強看了看石頭︰“你也好不到哪兒去，跟剛從糞坑里爬出來似的。”
“要的就是這效果。”石頭很滿意，“走吧，出發。”兩人帶著一身“生化武器”級別的臭味，按照石頭記憶中的方向，往那個小山谷走去。
山路很難走。
末日已經好幾年了，廢土上的路早就沒了，到處都是碎石和變異植物。有些植物長得奇形怪狀，葉子像刀子一樣鋒利，一不小心就能劃出口子。
兩人咬著牙，沒吭聲。石頭走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停下來辨認下方向。
走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前面出現了一條狹窄的山谷入口。
“就是這兒，進去之後千萬別出聲，霧奴就在里面飄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