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瘸子停在李强面前，低头看着他。
李强放下碗，站起身来，“管事。”
“上午那头猪，皮呢？”瘸子问。
“在那边案板上。”李强指了指，瘸子走过去，拿起那张猪皮，凑到眼前仔细看。
李强站在后面，心里快速盘算，这瘸子突然来抽查，什么意思？
瘸子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把皮放下，转身看向李强，“手法不错！”他说，“皮一点没破，肉剔得也干净，这手艺，不像新手。”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干过？”瘸子盯着他。
“干过！”李强回了一句，“在……以前待的小聚集地，帮人宰过牲口，”他不知道这瘸子问这种重复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什么牲口？”
“普通的猪羊，还有……一些变异的！”李强说得很含糊。
瘸子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周围几个老屠夫也停下了吃饭，好奇的往这边看。
空气有点安静。
过了几秒，瘸子突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行了……好好干，月底表现好，针剂少不了你的！”李强赶紧表现的斗志昂扬起来：“谢谢管事。”
瘸子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李强的左手。
就一眼！然后他出去了。
李强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有点凉，那眼神……什么意思？
他坐下，继续喝粥，但脑子里全是瘸子最后那一眼，左臂断口处，血色屠刀安安静静的，没发热，也没震颤。
但李强就是觉得不对劲。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屠宰场里几盏太阳能白炽灯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照着满地血污。
瘸子没再出现。
李强跟着其他屠夫往外走，门口有人发东西—每人一小块肉，大概有个半斤的样子，用草绳拴着。
“这是今天的份额！”发肉的人说。
李强接过肉，肉还带着点体温，血淋淋的。拎着肉，走出屠宰场，外面天更黑了。集市里零星亮着几点灯火，大部分地方黑乎乎的。
李强贴着墙根的阴影走，绕了几圈弯路，确认没人跟踪，才往半塌厂房的方向去了。回到厂房，他从破口钻进去。
石头已经醒了，靠在几块水泥板搭成的“床”上，听见动静，把头转了过来：“回来了？”石头说，声音比昨天有力气了点。
“嗯！”李强走过去，把手里那块肉递给他，“发的。”
石头接过肉，看了看，问道：“变异生物的肉？屠宰场发的？”
“对头，”李强在旁边坐下，喘了口气，“第一天，感觉还行。”
“杀了几头？”
“一头！”李强说，“但……出了点事,”随即他把瘸子抽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石头听完，沉默了几秒：“我感觉你被盯上了，而且这屠宰场的工作强度有点大。”
“我知道！”李强说，“咱们那矿区不就是因为一天一头羊引发的暴乱么！”
“废土上，能混到管事位置的，没一个简单的，”石头想了想说，“屠宰场这种地方，半官方，油水多，眼线也多。绿洲里那些大小势力，肯定都在里面安插了人。”李强皱眉，“那我怎么办？”
“你要没好选择就继续干呗，但得更小心，你那手法，确实太干净了。普通临时工，就算以前干过，也没你这么利索。”
“我收敛了！”李强说。
“收敛不够，”石头摇头，“你得……偶尔出点小错。比如皮破个口子，肉留点筋膜，不能每次都完美。”李强想了想，点头，“懂了。”
“还有，你那左手……尽量别让人注意。废土上缺胳膊少腿的人多了，但你这断口，太整齐了。有心人看了，会起疑。”
李强看了眼自己的左臂袖子，袖子破破烂烂，断口处用布条缠着，但确实……太整齐了。
“我明天弄脏点！”
石头“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肉递还给李强：“你吃吧！我现在吃不下这个，吃了恐怕污染加剧。”
李强接过肉，也没客气，他今天确实有点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刀—是从屠宰场顺的，毕竟工资是自己工作应得的，占得便宜才是自己赚的。把肉切成几块，生火烤了烤，肉烤到7、8成熟，切开，露出里面的肌红蛋白。
李强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味道有点腥，但确实是肉，肉香味也不差。
石头看着他吃，忽然说：“我想明天……试试联系老狗。”
李强抬头：“你能动了？”
“勉强！”石头试着动了动胳膊，“腿还不行，但上半身能动了。老狗那边，我知道怎么联系，不用我去，托个路过的小孩带个话就行。”
“靠谱吗？”
“比那个卖药的老头靠谱，老狗以前在矿区黑市就倒腾消息，在这边他的大本营，路子应该更广。让他帮忙打听打听集市内部的底细，谁管事，谁跟谁不对付，有什么规矩……这些消息，他应该能弄到。”
李强点点头，“要钱吗？”
“当然要，但可以先欠着，我以前帮过他一次，他欠我个人情。”
“哦！”李强应了一句继续吃肉，厂房里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和咀嚼声。
过了一会儿，他吃完肉，随意的擦了擦手。
“你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那药水有点用。烧退了，伤口也没再烂。就是……腿还是没知觉。
“慢慢来，”李强安慰了一句。
石头“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李强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集中精神，瞄了眼脑海里的面板。
【当前等级：序列1（经验662/100）】不知不觉经验值已经这么多了，而这个世界也已经来到了末日的第7个年头，什么反攻诡异世界他是没看到的，甚至连一点苗头都没看到，升级二级的经验，他已经够了，但他没点升级。
现在升级，等级变成序列2，但……会不会引起什么变化？血色屠刀会不会有反应？他的气息会不会变？在现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有心人注意到，压下心里那股想要升级的冲动，再等等……
他看了眼石头，石头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李强挪了挪位置，让自己靠墙半卧着。
外面传来风声，还有远处集市隐约的嘈杂。他闭上眼睛，石头恢复的不错，他今天应该能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