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坐在小卧室的破垫子上，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红斑。
他抬起左臂，对着月光。
血色纹路在皮肤下面缓缓蠕动，像活的一样。烫感更明显了，而且有一种轻微的、有节奏的搏动，像心跳。
李强能感觉到，矿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和这把刀共鸣。他放下胳膊，闭上了眼。
先苟住。
等实力够了，再下去看看。
反正，不急。翻了个身，垫子下面的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卧室那边传来石头平稳的鼾声。
这房子比窝棚强多了，至少是个正经水泥墙，有门有窗。但李强刚才试了试，墙壁薄得跟纸似的，隔壁放个屁这边都能听见，隔音差得很，不知道当年又是哪个开发商盖得。
他也闭上眼，先睡觉。
第二天早上，石头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强已经坐在客厅那张有些破旧的桌子旁边了。
“醒了？”石头打了个哈欠，“这床比窝棚的破木板软和点，但也没软多少。”
李强没接这话，指了指桌子：“咱俩盘盘家底。”
石头拉开另一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坐下：“行。”
“我这边，”李强压低声音，“一个1立方米的小空间胃袋，现在空着一大半。超凡之力积累了一些，但离三级还差得远，一把奇物刀，一把锤头。”
“那还行。”石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这边，钢化皮毛现在是序列二水平，普通刀砍上去基本破不了防。血眼能放点精神攻击，我正在慢慢开发，但消耗大，一天最多用三次，至于库存也没剩什么了。”
他说着，脑后皮肤微微蠕动，一只暗红色的眼睛虚影一闪而逝，又迅速闭合。李强看着那眼睛：“你这玩意……平时别人能看见吗？”
“看不见。”石头摇头，“只有我用的时候才会显形，平时是闭合的状态。但用的时候也挺明显的，藏不住。”
“那就行。”李强说，“别随便用。”
“我知道。”石头顿了顿，看向李强的左臂，“你那边……刀还烫吗？”李强抬起左臂，把袖子撸上去。
月光下看不清楚，但现在是大白天，能看见那些血色纹路比以前更深了，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面缓缓蠕动。而且纹路的末端，靠近肩膀的位置，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
“比在集市的时候更明显了，好像离矿坑越近，这玩意反应越大。”
石头凑近看了看，皱起眉：“你这……真没问题？”
“暂时没事。”李强放下袖子，“但得尽快找到破解办法。”
“那你想到了吗？”
“当然没，先看看情况吧，一会去报到咱俩可要收着点，然后如果有时间你今天再出去打探打探，咱们的工作内容具体要干什么。”
“行。”石头站起来，“等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顺便问问。”
“小心点。”李强提醒，“别太显眼。”
“放心。”
等两人到了报到的地方，那所谓的检测敷衍的不行，亏着两人还紧张了一阵子……事情结束以后，石头去了食堂，李强则是回了宿舍，等他在客厅坐定才把左臂又抬了起来，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然后集中精神。
左臂皮肤下的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几根细长的、由血肉筋膜组成的链条从手腕处缓缓延伸出来，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扭动。
这是之前在集市逃亡时用过的血肉筋链，李强控制着筋链在客厅内移动。
长度……大概能延伸到10米左右的样子，努努力应该还能再长一点，比在集市的时候长了一些，而且更灵活了。
他心念一动，筋链的末端像蛇头一样昂起，然后猛地刺向墙壁。
“噗”一声轻响。
筋链的尖端在水泥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小洞。
李强收回筋链，看了看那个小洞，攻击力还行，灵活度也可以。
他又试了几次，让筋链做出缠绕、抽打、突刺的动作。随着练习，筋链的响应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能跟得上他的念头。
但消耗也大。
就练了大概十几分钟，李强就感觉左臂传来一阵酸麻感，像跑了十公里一样。他收回筋链，纹路的光随即暗淡了下去。
“还是得省着用。”
中午的时候，石头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废报纸包的纸包。
“食堂领的能量棒，我多要了两根。”石头把纸包扔在桌子上，“打听到了。”
“怎么说？”李强撕开，里面是两根灰褐色的、硬邦邦的能量棒，他咬了一口，味道跟嚼蜡差不多，但能填肚子，后面还得去小商业街兑换点调料才行，他只吃了一根，剩下一根收到了游戏空间当中，这次出去一趟他可是学乖了，能顺就顺点。
“新进的护卫队，三天后开始集训，集训地点在矿区东边的训练场，每天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练六天休一天。”
“呦呵，不错不错还有岗前培训的，练什么？”这才像个正经公司吗，哪有员工上来就干活的，不得进行下岗前培训，要是直接就干活，出了错算谁的？
“体能、基础格斗、诡异生物识别。”石头说，“教官姓刘，听说挺严的，但人不好也不坏，就是不爱说话。”
“训练完呢？”
“训练完看表现，表现好的可能直接转正式巡逻队人员，表现一般的在矿区当个监工，偶尔负责一些外围的其他任务。”石头顿了顿，“巡逻任务分白班和夜班，白班轻松，夜班……听说偶尔会碰到游荡的诡异。”
“对了，还一个我打听到，正式巡逻队人员每个月能领三支序列针剂但咱们之前说好的，得交上去大部分，所以……一个月只能剩一支。”
“有点操蛋。”李强说，“但咱们得忍着。”
“对。”石头咧嘴笑了，“苟住，别浪。”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早上八点半，天还没彻底亮，李强和石头就出了门。训练场在矿区边缘，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地上铺着碎石子，里面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杠铃和沙袋。
他们到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男女能有个一半半，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穿着各式各样的破旧衣服，眼神都比普通矿工亮一点，但估计都是所谓的“半觉醒”的。
九点整，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脸上满脸痘印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