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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出关,全宗大佬连夜守城门- 第50章 掌门传书-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50章 掌门传书
    城西,有座破庙。

    庙顶塌了一半,半截泥塑的菩萨歪在供台上,香案上落满灰。平时,只有野猫和乞丐,会在这里过夜。

    温如玉摸进庙里的时候,角落的火堆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灰衣,破帽,一根竹杖横在膝上,正就着火堆,烤一只不知从哪捡来的冷馒头。

    “哟,”老乞丐抬起头,咧嘴一笑,“温先生,大半夜的,来给老叫花子送吃的?”

    “没吃的。”温如玉在他对面蹲下,“给你送封信。”

    他从袖中,摸出那封火漆封口的信,递过去。

    老乞丐没接,先眯起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色这么难看,查着事儿了?”

    “查着了。”温如玉说,“你看了信就知道了。”

    老乞丐这才接过信,就着火堆的光,拆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老乞丐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没有问信上写了什么,也没有问那月牙印记的事。他把信看完折好,收进怀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看过她腕上那道印了?”

    “看过。”温如玉说,“是那道血咒的残气,没除干净,附在她襁褓里就带的那道旧命印上。会吸活气,朝着月潭长。纹路,像雪山冰壁上的霜。”

    “还有,萧家那丫头,不是萧震岳亲生的。是那年雪崩,他从雪山脚下捡回来的。襁褓里,就系着那道月牙印。”

    老乞丐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惊讶。

    像是他早就知道。

    老乞丐把竹杖往地上一拄,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腰,火光在他脸上晃了晃。

    “晚晴腕上那道印,是她娘家的;娇娇颈上这枚玉,也是她娘家的。信上说,娇娇她娘家那一族,就死在那个‘灵’字上。”

    “我守了她十六年。冰窟里她睡,冰窟外我守。她什么时候学会数冰凌子,我比她还清楚。”

    “你知道?”温如玉盯着他,“你一直知道?”

    “我早知道。”老乞丐说,“比你早得多。”

    他从竹杖里,抽出一卷东西——薄薄的,卷得紧紧的,用蜡封着。

    “这是给你的。”他说,把那一卷,递到温如玉手边,“你看完,就烧了。”

    温如玉接过来,就着火堆的光,展开。

    那是一封信,写在一张泛黄的纸上。纸很旧,边角都起了毛,像是放了很久。信上的字,不是新写的,墨色都发沉了。

    信不长。温如玉却看了很久。

    信上,只提了三件事。

    第一件,关于“灵”字。

    “灵”,是一个姓氏。很久以前,雪山深处,有过一族姓灵的人。他们守着一样东西,代代相传,从不外传。那东西的名字,信上没有写,只画了一个图案——

    一口小小的棺。棺壁上,刻满冰凌纹。

    和娇娇那枚玉佩上的冰棺纹,一模一样。

    温如玉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他想起丹谷的药窖。他爹生前,把一样东西锁在药窖最深处,谁也不许碰。他小时候淘气,偷看过一眼——是一块乌沉沉的木牌,牌面上,就刻着这样一口小小的棺。

    他爹发现后,头一回,打了他。

    打完,他爹又把他搂进怀里,说:玉儿,这东西,比命还重。你记着,别问,别看,别提。

    十六年了。他第一次知道,那块木牌上刻的,是什么。

    第二件,关于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玄霄宗从雪山,抱回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女婴,是灵氏最后的血脉,身怀圣体。为了护她,玄霄宗把她封进宗门冰窟,用一层一层的封印,养了十六年。

    前些日子,封印松动,老真人才趁机开门,把她放出山门。

    她不是来历劫的——她是来躲祸的。她该去的地方,从来不是山下。

    第三件,关于丹谷。

    信上只有一句:“那字,你爹认得。玉儿若见了,不必追。”

    温如玉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封信。

    “玉儿”——是他在丹谷时的小名。这个名字,他十六年没有听过。这世上,还知道他叫玉儿的人,一个手数得过来。

    他低下头,把信,又看了一遍。

    丹谷,十六年前,雪夜灭门。他爹把他藏进药窖,再没能出来。他爬出药窖时,满谷的雪都是红的,他爹至死攥着一块绣着“灵”字的布。

    他一直以为,那是仇人留下的记号。

    他追着那个“灵”字,追了十六年。

    丹谷,就在雪山脚下。

    他小时候,爬过丹谷后面的那座雪山。雪山上,全是冰。他摸过冰壁上结的霜,一道一道,斜斜的,像谁用指尖划出来的。

    和晚晴腕上那道月牙的纹路,一模一样。

    和他今夜在娇娇玉佩上看见的冰棺纹,一模一样。

    原来,那个字,不是仇人的记号。

    是爹护了一辈子、也瞒了一辈子的东西。

    温如玉握着信的手,指节泛白。

    火堆噼啪,又响了一声。

    他抬起手,把信,递向火堆。

    信纸一角,卷起,发黄,燃起一朵小小的火苗。

    火苗沿着信纸爬上去,把那三件事,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纸灰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火堆边,又转眼,被夜风卷散了。

    “烧了?”老乞丐问。

    “烧了。”温如玉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正要走,老乞丐又叫住了他:

    “温先生。”

    温如玉回头。

    老乞丐还是那副乞丐样,蹲在火堆边,烤着那只冷馒头。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的乞丐腔,忽然没了:

    “皇都那边,有动静了。”

    温如玉的脚步,顿住。

    “天骄榜的诏令,已经出了皇城,往各州府送了。”老乞丐说,“点名,要‘玄霄圣体入京’。”

    “入京?”温如玉皱眉,“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老乞丐把馒头翻了个面,“天骄榜,听着是比试,其实是给皇都那帮人挑刀子。圣体入京,要么为他们所用,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字,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皇都那帮人,盯圣体,不是一天两天了。”老乞丐说,“十六年前,他们就想接她入京。我没给。后来封印松了,我怕他们抢在她出关前动手,才赶着把她送下山。”

    “她不是来历劫的。她下山那天,是我放她出去躲祸的。我怕她一辈子关在那口冰窟里,连天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我没想到,她走一步,那帮人的手,就伸一步。”

    “娇娇那丫头,”老乞丐说,“该回去了。”

    “不是回玄霄宗。是回,她该回的地方。”

    温如玉沉默着,听完,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也不会让她知道。”

    “那就好。”老乞丐咧嘴,又变回了那副乞丐腔,“老叫花子,就指着这点福气,多活两年呢。”

    “化缘化缘——”

    温如玉转身,走到庙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

    “她要是真被皇都逼得走投无路,你打算怎么办?”

    身后,老乞丐沉默了一瞬,答得很轻:

    “她走投无路的那天,就是老叫花子,不再当叫花子的那天。”

    温如玉没有接话。他迈出庙门,走进晨风里。

    走出破庙。

    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站在庙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撮刚才烧信落下的灰。

    他攥紧,又松开。灰,顺着指缝,飘散在晨风里。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晨钟,响了。

    与此同时,城西客栈的后院里,娇娇翻了个身,被那声晨钟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她揉着眼睛,低头,看见胸前那枚白玉,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摸了摸那枚玉,又摸了摸兽的脑袋,打了个哈欠:

    “走,咱们今天,去找晚晴姐姐要糖葫芦吃!”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新的一天,来了。

    可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