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的景色從古典建築變成了大片的草地和橡樹林。
半小時後，邁巴赫緩緩駛入一座私人莊園。高大的鐵藝雕花大門兩側，站著穿制服的門童。
理查德坐在前排，轉頭對陳東說道，“陳先生，這里是盧瓦爾河谷的子爵莊園。今天酒會的主辦方是阿爾貝公爵。他手里握著法國南部和整個意大利的高端餐飲供應鏈。只要他點頭，‘星空’在一周內就能擺上歐洲兩百家米其林餐廳的餐桌。”
“公爵？”
趙闊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樂了，“這年頭還流行這個稱號呢？家里有幾畝地啊？”
理查德的翻譯盡職盡責地將這話轉述。理查德尷尬地笑了笑，“趙先生真幽默。這是一種榮譽象征。”
車在古堡前的噴泉廣場停穩。
陳東推門下車，理了理身上的暗夜黑西裝。李鋼緊隨其後，一米八五的體格裹在定制西裝里，往那一站，周圍的幾個白人安保立刻繃直了身體，如臨大敵。
“走吧。”陳東雙手插兜，邁步走上台階。
穿過長長的油畫走廊，推開金色雙開門，悠揚的大提琴聲撲面而來。
巨大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的光。穿著燕尾服和高定晚禮服的男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端著高腳杯低聲交談。空氣里混雜著雪茄和各種名貴香水的味道。
理查德帶著陳東三人剛走進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畢竟在這種純粹的歐洲老錢圈子里，三個東方臉孔顯得格外突兀，尤其其中一個還壯得像頭西伯利亞灰熊。
一個頭發花白，留著八字胡的老頭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胸前還別著一枚金色的家族徽章。
“理查德，我的老朋友。”老頭操著一口帶濃重鼻音的法語，跟理查德擁抱了一下，眼神卻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陳東，“你遲到了。听說你今天放著羅曼尼的特級園不帶，非要帶幾瓶東方的果汁來砸我的場子？”
金發助理立刻在陳東耳邊低聲翻譯。
理查德趕緊打圓場，“阿爾貝公爵，您誤會了。這位是陳東先生，星空的締造者。相信我，他的酒絕對有資格站在這張主桌上。”
阿爾貝公爵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理查德，羅曼尼家族是不是遇到了什麼財務危機？如果需要資金，你可以直說，沒必要配合東方人玩這種包裝游戲。紅酒的靈魂在勃艮第和波爾多，不在那些連葡萄藤都長不好的紅土地上。”
周圍的幾個歐洲富商听到動靜，端著酒杯圍了過來，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笑容。
趙闊听完翻譯，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這老小子嘴挺臭啊。東子，要不讓老李給他松松筋骨？”
“文明交流。”陳東拍了拍趙闊的肩膀，走上前一步。
陳東看著阿爾貝公爵，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公爵先生是吧？我大老遠飛過來，不是來听歐洲紅酒發展史的。”
陳東轉頭沖理查德打了個響指。
理查德心領神會，立刻讓助理打開隨身帶來的沉香木盒，取出兩瓶通體漆黑的“星空”。
“ 噠。”
酒保拿過開瓶器，利落地拔出軟木塞。
沒有醒酒的過程。
在軟木塞離開瓶口的瞬間，一股霸道至極的黑櫻桃與覆盆子香氣，裹挾著如同雨後森林般的泥土芬芳，直接在空氣中炸開。
周圍原本還在低聲嘲笑的幾個富豪，聲音戛然而止。
阿爾貝公爵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他鼻翼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眼楮死死盯著那瓶黑色的玻璃瓶。作為喝了一輩子頂級紅酒的老錢，這股香氣的密度和層次，直接擊穿了他的認知。
“倒上。”陳東語氣隨意。
酒保手都有些抖，趕緊拿過幾個水晶高腳杯，倒了淺淺一層紫紅色的酒液。
陳東端起一杯，遞到阿爾貝公爵面前。“嘗嘗看。要是覺得不如你們這里的，我立馬走人，絕不耽誤大家的時間。”
阿爾貝公爵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酒杯。他沒有急著喝，而是習慣性地舉在燈光下看色澤，又輕輕搖晃了一下。
掛杯極其粘稠，猶如絲綢的淚滴。
他湊近杯口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猛地一震，仿佛靈魂都被這股香氣扯進了某個古老的莊園。
他揚起脖子，將酒液送入口中。
一秒，兩秒，三秒。
整個宴會廳詭異地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盯著公爵的表情。
阿爾貝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完美的單寧結構在他舌尖化開，強勁的果香和橡木桶帶來的深邃感完美交融。這種口感，不僅是無懈可擊，更是霸道地摧毀了他對紅酒的所有固有評判標準。
“上帝啊……”
阿爾貝公爵喃喃自語，手里的高腳杯微微顫抖，“這怎麼可能……這沒有七十年的樹齡，沒有二十年的橡木桶沉澱，怎麼可能出現這種復合的味道？”
阿爾貝公爵猛地抬起頭，看向陳東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
“陳先生！”
阿爾貝公爵一把抓住陳東的胳膊，“這款酒叫星空？你們有多少？我代表意大利和南法的所有頂級渠道，全包了！不，我還可以加錢！我可以把它運作進總統府的晚宴！”
趙闊在旁邊看樂了，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李鋼，“你看，我就說這幫老外骨子里都是順毛驢。喝兩口就差跪下了。”
陳東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臂，拍了拍公爵的肩膀，笑容依舊溫和。
“公爵先生。”
陳東指了指桌上的酒瓶，“這酒，目前官方指導價還是9888美金。產能嘛，非常充足。我們陳記的設備全天候運轉，別說你南法的渠道，就算把整個歐洲高端餐廳的酒架都填滿，我也供得上。”
阿爾貝公爵愣住了。“產……產能充足？”
在歐洲人的概念里，這種級別的紅酒，哪一家不是按“桶”甚至按“瓶”來算年產量的？這東方老板一開口就是填滿整個歐洲的酒架？
“對，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