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粵省，深市某大型海鮮夜市街。
晚上八點，煙火氣升騰。張記海鮮大排檔的老板張胖子坐在收銀台後，煩躁地翻著手里的賬本。
“老板，來兩瓶那個陳紀！”一桌外地游客扯著嗓子喊。
“沒貨了！”張胖子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這幾天真是見了鬼了。原本合作得好好的旺達酒業，突然徹底失聯。那個跑物流的上線電話直接成了空號。他這里積攢的老顧客天天點名要那款“特制果酒”，眼看著錢賺不到，急得嘴角起泡。
正煩著，兩個穿著休閑裝的男人拉開塑料椅，在他對面的桌子坐下。
王超群敲了敲桌子︰“老板，來條烤海魚，半打生蠔。”
張胖子拿著菜單走過去，隨口問︰“二位喝點什麼？咱家冰鎮啤酒剛到的。”
王超群沒接話，從隨身拎著的帆布包里掏出兩瓶透明玻璃瓶。綠色的酒液在霓虹燈下折射出夢幻的光澤。沒有歪歪扭扭的打印紙標簽，而是印著極具質感的鎏金宋體。
張胖子眼珠子猛地一瞪。
“這……這是真貨陳記？！”
張胖子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兄弟，你這貨從哪搞的？”
王超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起開一瓶，推了過去︰“嘗嘗？”
張胖子咽了口唾沫，倒了一小杯，端起來抿了一口。
果漿爆裂的清甜混雜著極其柔和的微醺感，毫無酒精的刺鼻味。相比之下，他之前賣的那個所謂“重工版”，簡直就是勾兌了糖精的泔水。
“絕了……”
張胖子砸吧砸吧嘴，眼神熱切地盯著王超群，“二位大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手里有渠道？價錢好商量。”
“價錢當然好商量。”
趙闊冷著臉湊近，盯著張胖子的眼楮，“我先問你個事。你听沒听說過，陳記集團有個叫趙闊的高管，喜歡去瓊州洗腳？”
張胖子愣住了，一臉懵逼︰“啊？沒有啊。我听上一家供貨商說，陳記有個總監喜歡去東莞……”
“⺪！”趙闊猛地一拍桌子，臉都綠了。
王超群強忍著笑，把趙闊拉回來。他拿出一張陳記集團的名片，推到張胖子面前。
“重新認識一下。陳記集團，果酒負責人，王超群。”
張胖子看著那張燙金名片，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打了。總廠的高層，親自下沉跑來大排檔談生意？
“張老板，你之前進的貨，是桂市旺達酒業搞出來的劣質工業糖精。”
王超群手指輕點桌面，語速不緊不慢，“現在那家廠子已經被我們連鍋端了，老板正在號子里排隊踩縫紉機。”
張胖子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制售假酒，真要追究起來，他這個賣貨的也跑不掉。
“不過你放心，我們今天來，是談合作的。”
王超群話鋒一轉，“以後你們的貨，總廠物流直發。你也不用賣八百八去忽悠人。統一建議零售價，有沒有興趣？”
張胖子一听，不僅不追究，還給正規代理權。
“王總！您是我親哥！”
張胖子激動得站了起來，拿起開瓶器連開兩瓶啤酒，“別的我不敢說，這條海鮮街，我張胖子說話算數。只要陳記供貨跟得上，我保證三天之內，這條街上一瓶假酒都看不見！全鋪上咱們的正品！”
“爽快。合作細節，明天我讓市場部的人來跟你對接。”王超群舉起酒杯，和張胖子踫了一下。
接下來的半個月。
一場無聲的商業收割在南方各大沿海城市迅速蔓延。
憑借恐怖的產品力，加上法務部的雷霆打假余威，陳記集團的正牌果酒如同摧枯拉朽般，接管了旺達酒業留下的所有下沉渠道。
和平鎮，陳記集團工業園。
陳東穿著一身寬松的休閑服，端著泡了枸杞的保溫杯，隔著玻璃走廊看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
富裕，前所未有的富裕。
產能這東西，就像火力覆蓋，只要口徑夠大，就沒有打不下來的陣地。
溜達到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陳東剛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王超群和趙闊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東子，活兒干完了。”
王超群一抹嘴，眼神興奮得像頭剛吃飽的狼，“兩周時間。粵省、閩南、瓊州，只要排得上號的海鮮街和大排檔，我安排人挨家挨戶去了一遍。”
陳東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沒被人打出來吧？”
“誰敢打財神爺？”
王超群樂了，拉過椅子坐下，“旺達留下來的盤子，簡直肥得流油。那幫大排檔老板被斷了貨正急得跳腳，我直接把咱們的正版果酒往桌上一拍。嘗一口，全他媽服了！”
趙闊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哼哼︰“你倒是爽了，這半個月天天陪那幫大排檔老板吃碳烤生蠔，吃得我現在打嗝都是一股蒜蓉味。”
“那也比你在瓊州洗腳強。”王超群調侃。
“王超群我弄死你！”趙闊掙扎著要起身拼命。
陳東伸手壓了壓︰“行了。鋪了多少個網點？”
談到正事，王超群收起嬉皮笑臉，坐直身子︰“六百七十個直供終端。”
陳東點點頭。
“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舒清清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嚴肅，“陳董，縣招商局李局長來了，在一樓大廳。”
陳東挑了挑眉，“李局？請上來吧。”
沒過兩分鐘，李建國拎著個黑色公文包，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了辦公室。
王超群和趙闊見狀，很識趣地打了個招呼，勾肩搭背地溜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李局今天怎麼有空下鄉指導工作？”陳東笑著站起身，迎著李建國走到茶幾旁。
“少來這套。你現在這陳記集團的排場，比我們縣委大院都氣派。”李建國四下打量了一圈這奢華的辦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沙發旁，笑著坐下。
陳東轉身，沒去泡那平日里待客的寒龍泉茶，而是直接走到櫃子前，拎出一瓶沒有任何標簽的光瓶酒。
一擰開蓋。
一股清幽甘冽，混雜著頂級豌豆香的酒氣瞬間彌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