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順勢放下魚竿，握住柳萱的手，捏了捏，“不過現在不著急。難得出來一趟，天塌下來也得等我度完假再說。”
“少貧嘴。魚標動了，趕緊拉線。”柳萱輕笑著拍開他的手。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完全把工作拋在腦後。
包了輛敞篷跑車沿著環島公路吹風，去免稅店掃貨，晚上就在五星級酒店的私家沙灘上散步。沒有應酬，沒有看不完的合同，陳東只覺得前段時間的疲憊被徹底一掃而空。
第四天上午，桂市機場。
陳東和柳萱下了飛機，柳萱要回萱SpA處理積壓的業務，陳東便直接開車回了和平鎮。
車子駛入陳記集團工業園。冷鏈物流車排著隊進出，一派繁忙景象。
陳東停好車，溜溜達達走進辦公樓，直奔頂層辦公室。
推開門，沙發上已經坐了兩個人。
王超群雙腿搭在茶幾上，手里夾著根煙。趙闊坐在另一頭，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手里捧著平板電腦瘋狂滑動。
陳東走到椅子上坐下，順手按下煮水鍵，“老趙，瓊州洗腳城的技師手法到底怎麼樣？你那黑眼圈是累的還是被老王打的？”
“陳東你大爺！”
趙闊猛地把平板砸在沙發上，直接跳了起來，“你再提洗腳的事，我今天就跟你同歸于盡！”
王超群在一旁樂出聲，掐滅煙頭坐直身體，“行了東子，別刺激他了。這幾天老趙差點把桂市的物流港翻過來，要不是我拉著，他都準備帶人去瓊州把那個大排檔老板綁回來對峙了。”
陳東洗了兩個茶杯，扔了些茶葉進去，“查到了？怎麼說？”
“查到了。”
王超群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源頭就在咱們和平鎮。”
陳東挑了挑眉，“和平鎮？”
“對。”
趙闊咬牙切齒地接話，“燈下黑。你猜怎麼著？就在離咱們園區不到五公里的大河村，有一家之前從粵省搬過來的酒廠，叫旺達酒業。”
陳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旺達酒業？沒听說過。”
“一家破產重組的小作坊。”
王超群冷笑一聲，“老板姓李，膽子大得很。他看著咱們陳記的果酒在全國賣瘋了，直接弄了幾套二手灌裝設備，買劣質高粱酒兌水加糖精。標簽往上一貼，專門走沿海城市的夜市和大排檔。”
趙闊補充道︰“這幫人腦子挺好使，知道大城市商超查得嚴，就專門鑽下沉市場的空子。還編了一套‘陳記集團老板爺爺紀念版’的話術。我看過他們的財務流水，好家伙，賣假貨可比咱們賣真貨賺錢多了。一瓶成本不到兩塊，賣八百八。”
陳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挺有生意頭腦。然後呢？怎麼處理的？”
王超群撇撇嘴，“老趙直接把這事丟給江秋水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江秋水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手里抱著一摞文件的法務管培生徐洋。
“陳董。假酒案的訴訟材料已經全部準備完畢。昨天下午，法務部聯合行政部，已經向當地市場監管局和經偵大隊報案。”
徐洋推了推眼鏡，壓抑著臉上的興奮，把一摞文件放在陳東面前。
“陳董，這是立案回執和財產保全申請書。”
徐洋語速飛快，“根據初步核算，旺達酒業制假售假涉案金額高達一千兩百萬。我們以商標侵權、不正當競爭以及損害商業信譽罪發起聯合訴訟。不僅要追究對方老板的刑事責任，還要提起民事索賠，索賠金額按照上限兩千五百萬申報。同時，我們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昨天晚上，旺達酒業的廠房、設備以及老板的個人賬戶，已經被法院全部查封凍結。”
陳東翻了翻那厚厚的起訴書。條理清晰，證據鏈完美閉環，連帶著下游的幾個一級分銷商都被一鍋端了。
“效率挺高。”
陳東抬頭看了徐洋一眼，“你們這幫小年輕弄的？”
徐洋站得筆直，“報告陳董！為了展現我們的價值，法務部全體新員工熬了兩個通宵，把旺達酒業過去半年的每一筆物流單和資金流水都查了個底朝天！絕對不會給他們留任何翻身的機會！告到他破產為止！”
“干得漂亮。”
陳東合上文件，抬頭看著徐洋，“法務部這次立了首功。本月全發雙倍獎金。另外告訴行政，給你們部門配幾台按摩椅。”
徐洋推眼鏡的手猛地一哆嗦。
“謝謝陳董！我們保證讓旺達老板進去踩縫紉機，踩出火星子那種！”徐洋腰板挺得筆直，聲音亢奮。
江秋水在一旁抱著雙臂，冷淡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陳董破費了。那我先帶他下去。”
“去吧。”陳東擺擺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門剛關上，陳東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趙闊和王超群，往後一靠，伸了個懶腰。
“旺達這事算翻篇了。辛苦兩位連軸轉了幾天。”
陳東從桌下摸出一串車鑰匙，“走，今晚去市里放松放松？那邊好像新來了一批……”
“不去。”王超群掐滅煙頭，果斷搖頭。
陳東愣了一下。這老色批今天吃錯藥了？
王超群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東子，旺達酒業倒了，但他鋪在瓊州、粵省和閩南那些沿海夜市的渠道，現在可是真空狀態。”
王超群拿起桌上的筆，在白紙上畫了個大圈︰“這幫大排檔老板，被假酒慣壞了，習慣了賣八百八拿高利潤。現在斷了貨，他們正抓瞎呢。咱們不能光砸場子不收地盤。”
“有想法？”陳東笑了。
“我準備帶市場部的人親自去跑一趟沿海。”
王超群把筆一扔，眼中精光閃爍，“用陳記的正品果酒，把旺達留下來的野路子渠道全部吃下來。名正言順地把咱們的貨，鋪滿南方的每一個夜市檔口！”
陳東點點頭。
“等等！”
一直坐在沙發上沒吭聲的趙闊突然彈了起來，“我也去！”
陳東樂了，沖他舉了舉茶杯，“祝趙總南方洗腳之行順利。”
“滾蛋！”趙闊罵了一句，跟在王超群屁股後面沖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