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叶呼吸粗重起来：“老齐，你的意思是，放弃咱们各自打了十几年的招牌？”
“自家那些老牌子算个屁！”
齐大强冷笑一声，“在绝对的产品力面前，情怀一文不值。只要新品牌是咱们控股，利润进了咱们的口袋，管它叫什么名字！”
张海沉思片刻，咬了咬牙：“干了。老齐，你去跟对面那帮卖白酒的交涉。”
接下来的五天。
桂市威斯汀酒店的行政酒廊，成了这帮百亿富豪的临时会议室。没人有心思去逛县城，也没人去让王超群安排什么特色项目。
每天就是在封闭套房里开会，核算，打电话调动资金。
第五天上午，阳光正好。
陈东正躺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拿着平板刷着农产品期货市场，寻找适合酿酒的特种粮食。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舒清清推开门，身后跟着齐大强和陈长青。两人眼眶底下都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陈东放下平板，坐直身子，“清清，泡茶。”
齐大强拉开椅子直接坐下，摆了摆手：“陈董，这几天我们几个的脑细胞都快死光了。”
陈长青挨着齐大强坐下，端起刚倒好的寒龙泉茶灌了一口，这才缓过劲来：“小陈，你们这太能折腾人了。不过，结果算是理出来了。”
陈东也不着急，靠在沙发背上：“说说看。几位商量出个什么章程？”
齐大强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将一份手写的意向书推到陈东面前。
“陈董，你之前说不想碰重资产，只要技术入股。我们几家回去后做了资产评估和重组方案。咱们不再各玩各的，直接成立一家全新的百亿级合资集团。”
齐大强指着意向书上的数据，语气激昂：“新集团初始注资一百亿现金流！燕州、珠江、蓝海，我们三家啤酒厂，每家出资二十亿，各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生产线，冷链和现成的全国网点，我们三家全包了。”
陈东挑了挑眉，看向陈长青：“那剩下的一小半呢？”
陈长青笑了，指了指自己：“这几天老齐差点没跟我打起来。最后大家各退一步。我们杏华村、红兴的周大圣、马栏山的宋明，还有尊爵的威廉，我们四家合起来出资二十亿，加上我们在高端餐饮和夜场的独家入场渠道折算估值，共同持有新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齐大强看着陈东，表情变得郑重：“陈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归陈记集团。你一分钱不用出。陈记只需独家授权配方，并作为唯一指定供应商，按市价向新集团提供酵母和酒花等核心原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齐大强和陈长青紧盯着陈东的表情。这份方案，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一百亿的盘子，陈东不出半毛钱，技术入股直接卷走二十亿的资产，外加后续源源不断的原料利润。
可以说，陈东什么都不干，就成了这家百亿集团幕后的太上皇。
陈东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很划算。
现在陈记的产能面对的是全国市场，厂房里的机器就算日夜连轴转，也根本填不满啤酒那海量下沉市场的无底洞。用技术和原料卡住别人的脖子，让别人去建厂、招人、铺货，自己坐收红利，这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齐总，陈总。这个方案，挺讲究的。”陈东停下敲击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推了回去。
“合作愉快。”陈东伸出手。
齐大强猛地站起身，握住陈东的手，肥胖的脸上笑出了褶子：“合作愉快！陈董痛快！明天我们就调法务团队过来，正式走合同！”
陈长青也松了一口气，笑眯眯道：“小陈，多谢了。”
等齐大强和陈长青心满意足地离开办公室，赵阔从门外溜达了进来。
“谈妥了？”赵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妥了。新集团，咱们占两成干股，外加酵母和材料的独家供应权。”
陈东把意向书扔给赵阔，“法务那边交给你和江秋水去对接。”
“放心。”
赵阔翻看了一下，“白捡个百亿集团的二股东，这波赚麻了。”
……
次日上午，陈记集团会议室。
齐大强、刘叶、张海，还有陈长青和周大圣，齐刷刷坐在会议桌一侧。他们身后，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神情紧绷的高级法务和精算师。这帮人平时在商海里吃人不吐骨头，今天却个个如临大敌。
会议桌另一边。
江秋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面前摆着一台轻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旁边，法务部管培生徐洋推了推眼镜，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赵阔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笑眯眯地看着对面。
至于陈东？
正靠在主位的老板椅上，正低头津津有味地刷着斗地主。
“齐总，关于第七条款项。”
江秋水停下敲击，“陈记集团提供酵母母株与黄金麦芽的结算周期，必须是月结。不接受季度滚动押款。”
燕州啤酒的法务总监皱了皱眉：“江总监，行业惯例对于上游原料商，百亿级别的盘子，至少是压三个月账期。”
“咱们不谈行业惯例，只谈不可替代性。”
江秋水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核心原料全球独此一家。压款免谈。另外，新集团的财务监管，陈记要派驻两名独立审计。有问题吗？”
齐大强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冒冷气的样品，咬了咬牙，按住自家法务的肩膀。
“没问题，按江总监说的办。”
合同细节敲定得出乎意料的快。毕竟对面几位大佬都急着把这棵摇钱树栽进自家院子。
“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张海合上面前的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环视一圈，“新集团的总部基地和首期无菌化超级工厂，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