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陈东看着这帮身价百亿的大佬互相掐架，乐得清闲。他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枸杞水。
“行，那你们先商量着，不着急做决定。”陈东站起身，冲着左边那一排端着杯子没吭声的白酒大佬招了招手。
“陈老哥，周老哥，还有宋总、威廉。”
陈东笑道，“咱们把地方腾给他们掐。走，去我厂房溜达溜达？”
按理说，陈东原本叫这几位来，就是为了借他们的江湖地位，给啤酒厂这帮人一点无形的压力，充当个镇场子的吉祥物。
但陈东招了半天手，左边这四个人，硬是纹丝不动。
陈长青把玩着手里的空玻璃杯，眼神深邃。
周大圣甚至用手指抠了抠杯底的残沫，放进嘴里砸吧砸吧味儿。
宋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像个儒商。
金发碧眼的威廉则死死盯着餐车上那个装酵母母株的空瓶子，眼睛直冒绿光。
陈东愣了一下：“几位老哥，腿麻了？”
“东子，逛厂房的事先放放。”
周大圣清了清嗓子，大嗓门震得会议室嗡嗡响，“我们也得商量一下。”
陈东挑了挑眉：“商量什么？”
陈长青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小陈啊，你这酒，诱惑力太大了。”
“不是，几位。”
陈东乐了，走回座位旁，“你们做白酒的，还有威廉你一个卖洋酒的。凑什么热闹？”
“谁规定做白酒的不能卖啤酒？”
周大圣一拍桌子，震得茶水直晃，“我们红兴下面，刚好有两条以前收购来的闲置生产线。稍加改造就能用！这要是印上我们红兴的标，今年夏天的夜市我能包圆了！”
此话一出，对面三个啤酒厂的老总脸色瞬间变了。
齐大强猛地坐直身子：“老周，你别跟着瞎捣乱！你们白酒的渠道是烟酒店和高档酒楼。啤酒走的是大排档和夜场，你那套打法根本行不通！”
“放屁！”
周大圣眼珠子一瞪，“我红兴的二锅头哪个小卖部没有？我只要把这款啤酒往货架上一摆，你燕州绿瓶子能撑过三天，我算你命大！”
“你！”齐大强气结。
“老周说得在理。”
宋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容和煦，“马栏山最近账面上刚好趴着一笔闲置资金。本来打算去琼州投两个文旅地产。今天喝了陈总这杯酒，我觉得，跨界搞个啤酒厂，回报率更高。毕竟，核心技术在陈总手里，我们只需要做渠道和生产，稳赚不赔。”
“对对对！”
威廉操着生硬的中文，急不可耐地插话，“陈！尊爵集团也很有兴趣！”
会议室里彻底乱套了。
原本只是三个啤酒厂分蛋糕，现在倒好，门外路过的野蛮人直接冲进来，不仅要把蛋糕抢走，连桌子都想给掀了。
齐大强、刘叶和张海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敌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前的团结。同行是冤家，但跨界来的这是来要命的。
“陈董。”
刘叶沉着脸看向陈东，“术业有专攻。这配方你要是给外行，那是砸自己招牌。渠道铺设、冷链运输、终端维护，这都是几十年积攒的底蕴。他们玩不转。”
“刘总这话我听着就不乐意了。”
陈长青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杏华村的底蕴，你们想不到。真要砸钱建冷链，无非就是多开几次董事会的事。”
会议室的门被陈东顺手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争吵。
“陈董，真不管他们了？”
舒清清抱着文件板，跟在陈东身侧，听着门板后隐约传来的拍桌子声，眼皮直跳。那可都是经常上财经新闻的大人物，平时见一面都难，现在在陈记的会议室里快要掐起来了。
“管什么？咱们现在是卖方市场。”
陈东慢悠悠说道，“好东西谁都想要，让他们自己争去。你这几天辛苦一下，去市里的威斯汀酒店订几个最好的行政套房。”
舒清清记下，“然后呢？咱们什么时候去跟他们谈具体条件？”
“不谈。”
陈东摆摆手，“好吃好喝供着。他们想去县里逛，就派车接送，想去按摩，找王超群安排。就是别主动提配方的事。晾他们几天，火候自然就到了。”
舒清清点头照办。
会议室内。
齐大强、刘叶和张海三人聚在长桌的另一头，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对面，周大圣正在跟陈长青比划红兴那几条闲置流水线的改造计划，显然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齐大强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的雪茄扔在桌上，压低声音：“老刘，老张，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刘叶揉着眉心：“老齐，你什么意思？真打算大出血？”
“不出血就得等死！”
齐大强指了指桌上空掉的扎啤杯，声音带着几分狠厉，“你们自己喝了那东西。冰川口感，纯净到离谱的回甘。这玩意要是打进夜场和大排档，咱们现在的产品能扛住几个回合？消费者又不傻。”
张海冷着脸，“蓝海这两年本身就在缩减开支，如果要拼资金，我怕我们拼不过对面那几个卖白酒的。”
“糊涂！”
齐大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大腿，“那几个卖白酒的只是搅局！真让他们搞起来，光是渠道铺设就得花一两年。但咱们不一样！咱们手里现成的冷链、经销商网点、下沉渠道！拿过来就能无缝对接！”
齐大强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透着疯狂：“你们算算账。咱们三家现在的市场份额，加起来也就占全国百分之三十多出头。今天这桌面上，幸好青岛，雪花那几个真正的超级巨头没来！这是陈东给咱们留的机会。”
“如果咱们三家联手拿下这个配方……”
齐大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画了个圈，“靠着这技术代差，咱们能把那几个没来的巨头按在地上打！占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