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收回目光，往面湯里倒了一勺辣椒油。
王超群順著陳東的視線看過去，壓低聲音︰“東子，那兩人面生啊。穿個始祖鳥沖鋒衣，這大熱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趙闊咬了一口煎蛋，頭都沒抬︰“鞋面干干淨淨，褲腳沒沾黃泥。肯定不是鎮上工地的人。這幾天鎮上多了不少這種生面孔。”
三人沒去管隔壁桌，呼啦啦吃完粉，付了錢溜達回廠里。
一個禮拜的時間轉瞬即逝。
和平鎮的喧囂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一百億的資金驅動下，極光集團的超級廠房以一種違背常規工程學的速度拔地而起。
燕州運來的無菌灌裝線和發酵罐已經開始入場組裝。
魔都。百威亞太區總部。
史密斯雙手撐著紅木辦公桌，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桌面上散落著照片，拍的正是和平鎮工地，還有齊大強、侯建平等人出入縣政府的畫面。
“法克！法克！侯建平這個虛偽的老狐狸！”
史密斯咬牙切齒，扯開了領帶，“他說極光是個騙局？結果他們買了極光百分之十的股份？甚至把雪花的華南物流中心無償對接給了齊大強！”
助理咽了口唾沫，低頭匯報︰“總裁，前線傳回來的確切消息。青島的林遠也入局了。現在極光集結了燕州，珠江，藍海，雪花，青島五大啤酒巨頭，外加紅興、杏華村和尊爵。國內排名前列的快消渠道，已經全部被打通。”
史密斯跌坐在老板椅上。
五家啤酒巨頭，加上白酒和洋酒的渠道網。這簡直是個怪物聯盟。
“他們這是要干什麼？要在華夏市場進行清場嗎？”
史密斯攥緊拳頭，狠狠錘在扶手上，“齊大強他們的底氣到底從哪來？陳東到底給了他們什麼東西！”
“接觸不到核心。”
助理翻看手里的資料，“只知道燕州的總工高明遠每天就待在和平鎮的臨時恆溫室里。”
“不能等了。”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下達指令，“馬上召開亞太區大區經理視頻會議。縮減日常營銷開支，把所有預算砸向一二線城市的夜場和KtV。不管極光什麼時候出酒，第一道防線必須給我死死守住！”
這一個半月，國內啤酒市場瘋了。
百威亞太區總部。
史密斯盯著辦公桌上的市場佔有率報表，重重地吐出一口雪茄煙霧。
“六個億營銷費用，砸向一二線城市的頂尖夜場和連鎖KtV。”
史密斯翻動紙張，頭也不抬，“百威的買一送一活動，效果怎麼樣？”
助理站在一旁，快速回答︰“報告總裁，魔都、羊城、燕京這三大核心區，百威的市場份額環比拉升了百分之四十。夜場經理的推酒提成我們翻了兩倍，現在所有的場子，只要客人點單，首推絕對是百威。”
史密斯靠在真皮椅背上，冷笑一聲︰“雪花和青島有動作嗎？”
“沒有。他們甚至收縮了華東和華南的物流線。至于那個號稱投資百億的極光集團……”
助理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調出一張截圖，“齊大強他們……昨晚還點贊了我們在三亞辦的沙灘啤酒節朋友圈。”
史密斯听到這話，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與此同時，桂市和平鎮。
陳記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陳東窩在真皮沙發里，手里拿著pS5的手柄，屏幕上的黑神話悟空正打到寅虎。
“翻滾啊！東子你別貪刀！又被劈了吧！”王超群坐在旁邊，急得直拍大腿。
屏幕上跳出個“菜”字。
陳東把手柄一扔，伸了個懶腰︰“這怪判定有毛病。”
辦公室門被推開，趙闊拿著一疊加急報表走進來，順手從茶幾上的果盤里摸了個車厘子塞進嘴里。
王超群湊過來，隨口問道︰“老趙，極光那邊什麼情況？听說百威這一個月砸了快十個億進去，魔都那邊的夜總會，連保潔大媽都知道買百威送果盤。史密斯這是把極光的路給堵死了啊。”
“慌什麼？”
陳東剝了個橘子，塞了一瓣進嘴里，“百威那是花自己的錢，給咱們培養消費者的酒量。市場這東西，堵是堵不住的，產品力一旦形成代差，錢砸得越多，虧得越慘。史密斯現在跳得越歡，等極光鋪進去的時候，他吐血就吐得越痛快。”
正說著，陳東扔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齊大強”三個字。
陳東接通電話，按了免提。
“陳董！”
電話那頭傳來機器轟鳴的聲音，齊大強的嗓門出奇的大，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別在辦公室吹空調了。移步視察一下咱們的百億印鈔機？”
陳東笑道︰“完工了？”
“全線貫通。”齊大強大聲道。
“行，溜達過去看看。”
十分鐘後，陳東帶著趙闊，王超群和舒清清，順著國道往極光廠房走去。
原本荒蕪的兩千畝黃泥地，此刻已經被一圈高大的防塵網和金屬圍牆徹底圈了起來。
走過安檢門，視野豁然開朗。
沒有滿地的泥濘，地面全鋪上了厚實的瀝青。連片的巨型鋼結構廠房拔地而起，每一棟的面積都頂得上兩個標準足球場。廠區道路寬闊得能並排跑六輛重卡。
最讓人震撼的，是那些直插雲霄的銀色圓柱體。
三十米高的溫控發酵罐。
一百多個發酵罐像一片金屬森林，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粗壯的不銹鋼管線在空中縱橫交錯，將整個廠區連成一個龐大的呼吸系統。
極光集團四個藍色大字，掛在主行政樓的最頂端。
“臥槽……”
王超群仰著頭，脖子都酸了，“這也太夸張了。”
趙闊眼神閃爍。他出身釀酒世家，太清楚這套硬件背後的恐怖吞吐量。
“百億現金流砸出來的心血，能不夸張嗎。”趙闊輕聲道。
一輛內部電動觀光車開了過來，直接停在陳東面前。
開車的是個穿著西裝的年輕助理，趕緊下車拉開車門︰“陳董，趙總，齊總他們在三號無菌車間等您。”
觀光車在廠區里開了足足十分鐘，才停在一棟巨大的無窗廠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