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一行人換上無塵服，經過三道風淋室消毒，推開了車間的大門。
冷氣撲面而來。
整個車間沒有一絲雜音。七條代表全球頂尖水平的全自動無菌灌裝線，像七條鋼鐵巨蟒橫臥在車間中央。
燕州的生產線，藍海的冷庫模塊，珠江的水處理系統，在這個空間里完成了完美的物理拼接。
前方空地上，站著一排人。
齊大強、侯建平、劉葉、張海、林遠，還有周大聖和陳長青。
看到陳東進來，齊大強扯下頭上的無塵帽，快步迎了上來。
“陳董。”
齊大強咧嘴一笑，“怎麼樣？這盤子夠大吧？”
陳東掃了一眼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流水線，點了點頭︰“老齊，效率挺高。侯總和林總也跟著一起當包工頭，辛苦了。”
侯建平撢了撢袖口，笑道︰“陳董說笑了。砸了幾十個億在這，不親自盯著，晚上睡不著覺。雪花華東華南的六十三個物流總倉，昨天已經全部騰空了。”
林遠接話，語氣帶著殺氣︰“青島的一千兩百輛重型冷鏈卡車，現在就在廠區外面外兩公里的國道上排著。發動機都熱了一個禮拜了。”
劉葉冷哼一聲︰“珠江的地推鐵軍早就下了連隊，魔都、羊城的所有核心夜總會大門在哪，他們閉著眼楮都能摸過去。”
這幫老狐狸。
他們不僅把廠建好了，甚至把發射架都搭好了。現在，這頭名為“極光”的巨獸已經睜開了眼楮，就等著張開血盆大口。
“高明遠呢？”陳東隨口問道。
“這兒！陳董！我在這！”
一台控制台後面，高明遠頂著雞窩頭跑了出來。這小老頭比一個半月前瘦了一圈，手里死死抱著個戰術平板，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狀態。
“陳董！零下兩度發酵工業化！真的實現了！”
高明遠沖到陳東面前，指著平板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您給的母株，配上那些特級麥芽。在三十噸級的發酵罐里，存活率和活躍度依然是百分之百！沒有休眠！沒有降速！”
高明遠猛地回頭，指著後方那些巨大的銀色罐體︰“傳統的常溫發酵需要二十天！極光，只需要七天！這意味著什麼？我們的產能流轉率，是同行的三倍以上！”
“最可怕的是口感。
”齊大強接話，臉上的橫肉都在發光，“因為是極寒發酵，雙乙 和高級醇被壓制到了零點。那純淨度，加上您配方里自帶的冰川冷冽感……”
齊大強轉頭看向侯建平︰“老侯，你來說。”
侯建平看著陳東，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這酒，不講道理。它一旦出世，所有用大米輔料和常溫工藝釀出來的啤酒，在消費者嘴里都會變成餿泔水。口感代差，三年內，沒人能追得上。”
這才是他們五大巨頭徹底聯合的根本原因。
打不過，就加入。不加入，就是死。
陳東看著這幫激動的商界梟雄，擺了擺手︰“行了，別擱這吹了。光說不練假把式。我來一趟，不是听你們匯報數據的。酒呢？”
齊大強猛地轉頭，看向高明遠。
“開閘。”齊大強沉聲下令。
高明遠手指在平板上飛速操作。
車間深處，傳來輕微的機械閥門轉動聲。
一條透明的玻璃管線內，金黃色的酒液如同一條長龍，呼嘯著沖入取樣終端。
沒有經過任何物理降溫。酒液接觸到室溫空氣的瞬間，取樣口的金屬龍頭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細密的白霜。
高明遠親手接了一杯，雙手捧著，遞到陳東面前。
厚實的白色泡沫像奶油一樣堆積在杯口。濃郁的陽光麥芽香混合著某種極地特有的凜冽氣息，瞬間溢散開來。
陳東接過扎啤杯。入手極冰。
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極寒的冷氣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里。緊接著，麥芽的醇厚如同岩漿爆發般反向席卷口腔，卻沒有任何雜醇的刺激感，純淨得讓人頭皮發麻。
陳東放下杯子，吐出一口帶著涼意的白氣。
“不錯。”陳東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就這兩個字，讓在場所有大佬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陳東把杯子遞給旁邊的王超群︰“嘗嘗。”
王超群灌了一口，眼楮瞬間瞪圓，脫口而出︰“臥槽！和之前味道差不多。”
趙闊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灌裝線。
“老齊。”
陳東看向齊大強，“百威這一個月砸了不少錢吧？”
齊大強冷笑一聲︰“史密斯那孫子瘋了，買一送一，夜場提成翻倍。硬生生用錢砸出了百分之四十的增量。他真以為把一二線城市的渠道封死，極光就只能去下鄉鋪貨了。”
陳東轉頭，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各位巨頭。
“今天，第一批出庫量有多少？”
高明遠立刻匯報︰“十萬箱。全是一級品。”
陳東點點頭，指了指門外︰“裝車，發貨。”
侯建平眼神狠厲︰“陳董，極光的定價定多少？百威現在搞活動，零售價折合下來才六塊。”
陳東笑了，笑得很隨意。
“不用降價。”
陳東看著眾人，“他們賣六塊，極光就賣十五。一分錢折扣都不打。咱們不搞什麼買一送一，就硬踫硬地擺在一張桌子上。”
“用口感，扇他們的臉。”
齊大強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主管大吼一聲。
“各單位就位！灌裝線全開！”
轟！
七條鋼鐵巨蟒同時甦醒。徹底撕碎了車間內的寧靜。
屬于極光的時代，在這一刻，來臨了。
玻璃瓶踫撞的脆響連成一片。金黃色的酒液順著管線飛速注入瓶內，壓蓋、噴碼、貼標、裝箱。
機械臂一甩，一板接一板的極光啤酒被推向月台。
車間外。
林遠夾著煙，指著排成長龍的青島冷鏈車隊大吼︰“一號倉二號倉的貨，全部走空運！五個小時內，我要看到這批酒出現在魔都和羊城的總倉里！其余的，直接上高速公路！”
侯建平拍了拍林遠的肩膀︰“雪花華東區的三千號地推已經就位了。只要酒落地，今晚十點前，魔都前一百名的夜總會和連鎖KtV，桌子上必須擺上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