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月過去。
極光啤酒，猶如一陣西伯利亞的寒流，徹底凍結了國內的快消品市場。
各個地方的餐桌上，清一色擺著極光。
“老板，來半打極光！”
“喝了這酒，別的還真入不了口。”
消費者的舌頭最誠實。當純粹的麥香和冰川口感成為常態，曾經那些加了大米、澱粉的常溫發酵啤酒，徹底失去了生存空間。極光的十五元指導價，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鐵閘。
魔都，某國際機場。
史密斯戴著墨鏡，拖著行李箱。
助理跟在身後，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總裁，亞太區總部那邊……”
“別提了。”
史密斯打斷他，聲音疲憊到了極點，“輸了就是輸了。極光根本不跟我們講商業邏輯。他們用十五塊錢的價格，賣著五十塊錢口感的酒。沒法打。”
史密斯回頭看了一眼黃浦江的方向。
“讓侯建平那幫老狐狸贏了一次。華夏市場，真特麼邪門。”
史密斯灰溜溜地走了。留下的，是一個百億規模的巨大權力真空。而填補這個真空的，正是極光。
極光集團，董事會會議室。
圓桌上沒放礦泉水，一人面前擺著一瓶冒著白霜的極光。
齊大強手里拿著一份財務總表，手都在抖。
這特麼是一個月的淨利潤？
侯建平坐在對面，手里把玩著打火機︰“老齊，你倒是念啊。”
“我念個屁，你自己看！”齊大強把報表甩在桌上。
侯建平掃了一眼底部的加粗數字，動作僵住了。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
林遠湊過去看了一眼，直接爆了句粗口。
“臥槽……”
林遠咽了口唾沫，“極光二期剛投產一個月，咱們這點股份，分紅比青島去年全年的淨利潤還多？”
劉葉在旁邊嘿嘿直笑︰“我就說吧，跟著陳董混，有肉吃。當初砍那些中低端流水線的時候，心疼不？現在還疼嗎？”
“疼個屁！”
張海一拍大腿，“我現在巴不得把廠房推了全蓋無菌線！”
齊大強美滋滋地灌了一口酒。
“爽！干了半輩子啤酒，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侯建平彈了彈煙灰，強壓下嘴角的笑意︰“行了，別䱇瑟了。能有今天，根子在哪咱們都清楚。陳董那邊的技術干股分紅，一分不少，按時打過去。”
“那還用你說？”
齊大強翻了個白眼，“錢昨天就到陳記的賬上了。”
……
臘月二十六。
桂市的氣溫降到了幾度。
和平鎮的上空飄起了細碎的夾雪。
陳記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暖氣開得很足。陳東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t恤，盤腿坐在真皮沙發上。
茶幾上沒放報表，散著一副撲克牌。
“對K。”陳東甩出兩張牌。
趙闊咬著煙嘴，看了看手里的牌，果斷抽出兩張︰“對A。東子，你這把地主懸了。”
王超群在旁邊把牌一扣︰“過。”
辦公室大門推開，舒清清抱著黑色文件夾走進來。
“陳董，趙總。”
舒清清推了推眼鏡，“下面車隊年前最後一批貨已經發完了。”
陳東扔出手里的炸彈，順口問道︰“全國三十個省級總倉的貨都備齊了？”
“全部壓滿。”
舒清清翻開文件夾，“這兩個月滿負荷運轉。目前寒杉、藏鋒、驚蟄等，各倉儲的庫存足以應對整個春節檔的消耗。”
陳東把剩下的牌一丟，“今天贏到這。清清，叫你來是說放假的事。馬上過年了，下面什麼情況？”
王超群一听要放假，立刻來精神了，摸起茶幾上的車厘子塞進嘴里。
舒清清匯報道︰“按照行政部的初步規劃，法定假日是七天。陳記這邊是不是按規矩走？”
陳東擺擺手，“臘月二十八放到正月初八。帶薪休。”
舒清清快速記下。
“年終獎定了嗎？”陳東又問。
舒清清拿出一份表格遞過去︰“財務那邊做了幾套方案，最高的一套是按三個月工資發放。另外準備了一些堅果禮盒當做年貨。”
陳東掃了一眼表格，直接扔回桌上。
“重做。”
舒清清愣了一下，以為定高了︰“陳董，那是按兩個月發？”
“兩個月哪拿得出手。”
陳東喝了口茶，“年終獎按六個月基礎工資打底。”
舒清清手一抖。
六個月？
王超群豎起大拇指︰“東子，你這手筆，放到那些互聯網大廠也是獨一份。”
“至于年貨，買什麼堅果。”
陳東轉頭看向趙闊，“老趙，庫里還有多少現貨？”
“還有一批留著廠里過年招待的。”
“挪出來。”
陳東敲了敲桌子，“年貨標準改一下。每人發兩瓶藏鋒，一瓶驚蟄。再去鎮上找養殖戶，訂最好的本地散養土雞，一人兩只雞。”
舒清清深吸了一口氣。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舒清清轉身快步出門。
沒過十分鐘，樓下廠區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六個月！”
“每人還有兩只土雞！兩瓶藏鋒，一瓶驚蟄！”
舒清清的通知貼在公告欄上，陳記集團一樓的廠區直接炸了鍋。
員工們圍著通告，滿臉不可置信。算下來光發下來的酒就值一萬多塊了，更別說那六個月的基礎工資。
頂層辦公室。
王超群問道︰“東子，你這六個月發下去，財務室的鍵盤都要冒煙了。老趙，你寒杉那邊怎麼說？”
趙闊翹著二郎腿︰“寒杉那邊我已經讓人按四個月發了。”
陳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別在這窩著了，今天都早點回去置辦年貨。”
下午五點。
員工們提著大包小包，出了廠門。
和平鎮的街上，老曹米粉店門口掛起了紅燈籠。
陳東開著邁巴赫帶著唐曉曉，後備箱塞得滿滿的。除了留給家里的酒，還有特意讓舒清清去市里買的高檔海鮮。
副駕駛放著兩只綁著紅繩的正宗走地雞。
剛開出國道，母親唐蘭的電話打了過來。
“東子，到哪了？你大舅晚上過來吃飯，我跟你爸正買菜呢。”唐蘭的聲音透著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