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咽了口唾沫，“齊大強和侯建平昨天聯合發布了公告。珠江、藍海、燕州、雪花、青島，這五家的中低端流水線，全部宣布無限期停產。”
史密斯愣住了。
停產？
那是他們耕耘了十幾年的基本盤！這五只老狐狸，為了極光，把自己的後路全給炸了？
“瘋了。他們全瘋了。”史密斯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
同一時間，桂市和平鎮。
初秋的微風帶著幾分涼爽。
陳記集團新廠區後山的小水庫旁，兩頂遮陽傘撐開。
陳東穿著大褲衩，躺在折疊椅上，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里握著魚竿。
趙闊從遠處的小路上溜達了過來。
腳下踩著一雙人字拖，手里拎著兩瓶冰鎮的快樂水。
“老趙，不擱辦公室吹空調，跑這來喂蚊子？”陳東順手接過可樂，擰開灌了一口。
趙闊拉了個馬扎坐下，把夾在胳肢窩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東子，看看吧。上個月寒杉和果酒的全國出貨量匯總，淨利潤過了這個數。”
陳東看都沒看那報表一眼。
這一個月，系統也沒發新任務。徹底進入了退休大爺的節奏。除了打游戲，就是在水庫邊打龜。
“咱們這邊的賬倒是清楚，關鍵是極光那邊。”
趙闊點上一根煙，嘿嘿一笑，“齊大強他們幾個快憋瘋了。”
“怎麼了？”陳東問道。
“何止是跟不上。極光現在是供不應求。”
趙闊吐出一口煙圈，“這幫老家伙狠啊，直接把原來那幾個牌子的灌裝線全給拆了。昨天齊大強給我打電話，說極光二期工程的圖紙已經出了，準備再砸五十個億，建二十條無菌線。”
陳東挑了挑眉毛︰“步子邁這麼大，不怕扯著蛋？”
話音剛落，水庫後面的土路上，開過來一排黑色的奔馳邁巴赫。
車門推開。
齊大強、侯建平、劉葉、張海、林遠。
國內啤酒界的五大巨頭，穿著挺括的高定西裝，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的草地，滿頭大汗地朝著釣位這邊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齊大強，手里還小心翼翼地捧著個文件袋。
“東子，說曹操曹操到。”
趙闊往後一靠，“財神爺們來了。”
“陳董！”齊大強隔著老遠就喊上了，臉上的橫肉笑成了一朵花。
陳東沒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剛打了窩。”
五位在外面呼風喚雨的董事長，立刻同時收聲，放輕了腳步。
西裝革履，跟這片野水庫格格不入。
侯建平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聲音︰“陳董，沒打擾您釣魚吧？”
“魚還沒上鉤，算不上打擾。”
陳東盯著浮漂，“幾位大老板，不在廠里數錢，跑我這荒山野嶺來干什麼？”
齊大強嘿嘿一笑，把手里的文件袋遞給旁邊的趙闊︰“陳董，上個月極光的報表出來了。這是分紅的單子。您技術入股那份，已經打到陳記的公對公賬戶上了。您查收一下。”
陳東嗯了一聲，沒看。
林遠在旁邊搓著手，語氣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陳董，這一個月，百威在華東和華南的基本盤被咱們徹底鑿穿了！史密斯現在急得天天往總部發加急郵件。咱們現在不乘勝追擊，簡直對不起這大好局面啊。”
“所以呢？”陳東慢條斯理地換了個餌。
“我們要擴產！”
齊大強接話，眼神狂熱，“二期工程，二十條全自動無菌線。我們幾家湊了五十億現金。連圖紙都畫好了。”
陳東回頭，看了看這五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頭。
“五十億？”
陳東笑了笑，“老齊，雪花和青島剛花了幾十億買門票，你們現在又砸五十億建廠。手里的現金流抽干了吧？”
侯建平毫不猶豫︰“抽干就抽干！原來那些流水線留著也是產垃圾。只要二期落地，三個月內，我們讓極光橫掃長江以北！”
這些人在商海里沉浮了幾十年，太知道機會稍縱即逝的道理。
極光現在就是一台沒有天敵的壓路機。只要把產量堆上去，國內啤酒市場將迎來一次血洗。
“陳董。”
劉葉上前一步，語氣誠懇，“二期工程啟動，我們對特級酵母和極品麥芽的需求量，會是現在的三倍。您這邊……”
原來是怕原料卡脖子。
陳東把魚竿往支架上一放，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趙闊。”陳東開口。
“在。”趙闊立刻應聲。
“等會給財務打個電話，把極光這次打過來的分紅，全退回去。”
此話一出。
齊大強等人臉色刷地變了。
退錢？
什麼意思？這是不打算供貨了，要分道揚鑣？
“陳董！這是什麼情況？”林遠急了，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這要是陳東把發酵母株斷了，他們這五十億直接打水漂，五家巨頭全部得去要飯。
陳東擺了擺手︰“別緊張。你們搞二期，陳記也不能一點表示沒有。那筆分紅，就當是我給二期工程添的一點磚瓦。”
齊大強幾人愣住了，隨即狂喜。
陳東這不僅沒怪他們步子邁得太大，反而在用真金白銀支持他們放手去干！
“至于酵母和麥芽。”
陳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你們盡管建廠。廠房蓋多大，我給你們發多少貨。絕不拖一天後腿。”
有了陳東這句話，五大巨頭徹底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敞亮！”齊大強猛地一拍大腿，“有陳董您這句話，就算史密斯把百威總部搬來，我也照樣給他砸得稀巴爛！”
侯建平也長舒了一口氣︰“陳董，您釣著，我們就不打擾了。施工隊還在等著我們去拍板。晚上我們安排頓飯，您和趙總一定賞臉！”
“再說吧，我這兩天沒空下山。”陳東敷衍道。
幾位大佬連連點頭稱是，坐上邁巴赫風風火火地趕回去搞基建了。
“黑魚！老陳！有黑魚漂象！”趙闊突然壓低聲音，指著水面。
陳東猛地一拉魚竿，一股巨力從水下傳來，魚線崩得筆直。
“臥槽，好沉！這把絕對是個大家伙！”
陳東興奮得站了起來，一邊搖著紡車輪，一邊大喊，“老趙，抄網！快拿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