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十几个三花集团的高管端着纸杯，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势。
生产总监更夸张，已经半张着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怎么样？”
赵天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带笑，“对这款酒，还有信心吗？”
销售总监猛地打了个激灵，强行从那种松弛感中拔出精神。坐直身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激动得直发颤：“有！太有了董事长！这哪是酒啊，这是给咱们这些中年社畜续命的仙丹！”
销售总监心里早就笑开花了。
干销售这么多年，天天跟别的大厂在低端市场卷那几毛钱的利润，装孙子陪笑脸，打的全是逆风局。现在有了这东西，他还去跟那些杂牌拼什么价格？
直接拿着桂花酿去敲那些失眠大老板的门，这不是妥妥的顺风局吗？终于轮到他打一回了。
“有信心就行。”赵天明收敛笑意，面容一肃，开始点将。
“销售部。”
“在！”销售总监挺直腰板。
“现有的所有老产品，存货加渠道里的货，一个月内全部消化掉。”
赵天明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看单瓶利润，只看回款速度。清出来的资金，全部投入新产品的包装设计、广告宣发。主打轻奢、安神，把基调给我定高点。”
“明白！保证完成！”老李答应得极为干脆。
“生产部。”赵天明转头看向生产总监。
“董事长您吩咐。”
“现有的老机器设备，该卖卖，该拆拆，给新设备腾出空间。”
赵天明用指关节敲着桌面，“采购部配合你，立刻去联系国外最顶尖的温控发酵设备。记住唯一一个死标准，控温误差绝对不能超过正负0.5度。”
生产总监倒吸一口凉气：“董事长，正负0.5度？这是医药级实验室的标准了。那价格可……”
“价格不是问题！”
赵天明直接打断他，“花多少钱我批多少钱。越精准越好！这款酒的发酵干预节点按分钟算，差一度整锅全废。买最好的，别给我省钱！”
“是！”生产总监和采购总监同时点头。
赵天明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这群重燃斗志的老部下。
“各位。三花集团能不能借着陈记这股春风原地飞升，就看这一把了。”
赵天明语气中透着豪情，“散会。各就各位！”
次日。
和平镇，陈明家。
连绵三百响的挂鞭在水泥路边炸开，硝烟弥漫。
一栋崭新的三层欧式小洋楼院子里搭了八个红顶大棚，二十几张圆桌挤得满满的。露天灶台前，大厨正抡着铁锅炒大锅菜，油烟混合着肉香直冲云霄。
陈明今天一身订制西装，站在院门口迎客。
一年前，他还在深市当个苦逼的程序员，头秃身虚。现在，他是陈记集团的技术总监。镇上谁见了不得喊一声“明总”。
“东子！”
看到陈东的奔驰停在路边，陈明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车门推开。
陈丰穿着件棕色皮夹克，唐兰披着红围巾，陈东双手插在卫衣兜里，一家三口溜达着走了过来。
陈明乐呵呵地打招呼，“赶紧里面坐。”
院门口摆着张方桌。
一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拿着毛笔正在记账。
“老陈，来啦。”老大爷抬头招呼。
陈丰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两千，沾沾喜气。”
“好嘞。陈丰，两千！”老大爷扯着嗓子唱了一声。
周围几个正嗑瓜子的人纷纷侧目，暗自咋舌。
没等他们感叹完。
陈东慢吞吞地走到桌前。手里没拿红包，而是拎着个黑色的手提帆布袋。
刺啦。
拉链拉开。
陈东伸手进去，直接拎出二十个砖头般厚实的红纸包，砰砰砰地往方桌上一垒。
全是连号的红色百元大钞。
周围嗑瓜子的声音瞬间停了。
老大爷拿着毛笔的手停在半空。
“麻烦写一下。陈东，二十万。”陈东语气平静道。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明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推陈东的手：“东子，你干什么？你这钱我不能要。你给我开那么高工资，我这房子都是沾你的光盖的，你还随这么大礼？”
“一码归一码。”
陈东把钱推到四爷爷手边，“没多少，今天嫂子出月子，小侄子满月。我是当叔的，这点奶粉钱还能省？让你拿着就拿着，别跟我拉扯。”
陈丰在旁边背着手，下巴一抬：“就是，大老爷们别磨叽。让你拿着就拿着。”
陈明眼眶有点发热，重重点头：“行，我记在心里。”
老大爷咽了口唾沫，手抖着在账本上写下了一长串零。
上午十一点半。
就在镇上亲戚朋友差不多都入座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镇口方向传来。
一辆奔驰大G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最后是一辆低调的奥迪A8，三辆车在洋楼外的土路边稳稳停下。
车门齐刷刷推开。
王超群穿着件风衣，跳下大G。赵阔一身休闲装，嘴里叼着根烟。江秋水穿着高冷的长款风衣，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手包。后面跟着舒清清，以及陈记的财务总监等一众高管。
最夸张的是最后那辆A8。
张铁和李钢这两个仿生人壮汉下车，一人肩膀上扛着两个红黑色的大纸箱，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这阵仗，直接把院子里吃席的人看傻了。
“陈记的高管全来了。”
王超群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大嗓门震得棚子上的红布直哆嗦：“老陈！恭喜恭喜！”
陈明赶紧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王总，赵总，你们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舒清清走到账桌前，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
“大爷，我们凑的份子钱。您一块记上。八万八。”
老大爷笔尖一抖，又是一串零。
张铁和李钢走到院子中央，把肩膀上的纸箱砰地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
寒杉，黑金的藏锋，甚至还有几瓶烫金包装的惊蛰。
就这么摆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