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陳明習慣性的喊道。
“沒外人，叫什麼老板。”
陳東看了眼他手里的報表，“技術部這邊沒什麼問題吧？”
“好得很。”
陳明把登記板夾在腋下，臉色紅潤，“系統目前還沒出過什麼問題，與機器也是全部打通。”
陳東拍了拍陳明的肩膀。
當初把這堂哥從互聯網大廠挖回來，還怕他適應不了這鄉下的節奏。現在看來，是完全多慮了。
“干得不錯。”
陳東靠在金屬扶手上，“舒秘書那邊跟我提過了，你這個總監的工資從這個月起，提到四萬。該拿的獎金一分不少。”
陳明咧嘴笑了。
四萬一個月，放在一線城市也是妥妥的高薪，更何況是在消費極低的和平鎮。這還沒算年底那筆豐厚得嚇人的分紅。
“東子，說實話，我都覺得這錢拿著有點心虛。”陳明搓了搓手。
“該你的就是你的。”
陳東擺擺手，“系統很重要。”
陳明重重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兜里摸出一張大紅請柬。
“對了東子，明天中午來家里吃飯。”
陳明把請柬遞了過去，“你嫂子上個月生了個大胖小子，明天滿月。加上我在鎮東頭剛批的地，建了棟三層小洋樓，也正好溫居，兩件事一塊辦了。”
陳東接過請柬，翻開看了一眼，樂了，“行啊哥，老婆孩子熱炕頭，大別墅也住上了。這人生圓滿了。”
“那還不是沾了你的光。”陳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明天一定到。”
陳東把請柬揣進兜里，指了指外面的月台，“酒席上的酒別去外面買了，等會你直接去找張鐵，讓他從庫房里搬。極光啤酒，寒杉，藏鋒，驚蟄，隨你挑，管夠。”
陳明眼楮一亮，但又有些猶豫︰“這……拿去擺滿月酒，太糟蹋了吧？”
“自家佷子滿月，喝點好酒怎麼了。”
陳東瞪了他一眼，“別跟我客氣。”
“行！那我就不跟你見外了。”陳明喜笑顏開。
兩人閑扯了幾句，陳東溜達著出了車間。
晚上八點。
三花集團總部大樓，頂層一號會議室。
長方形會議桌兩邊，坐著十幾個三花集團的高層。個個西裝革履，但臉色都不太好看。
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放著第一季度的銷售報表預估。紅色的下滑箭頭極其刺眼。
“各位，低端市場的價格戰打得太凶了。”
銷售總監是個地中海中年人，一邊擦汗一邊匯服，“幾家大廠把單瓶利潤壓到了幾毛錢。咱們三花的老米酒，要是再跟著降價，連包裝紙箱的成本都收不回來。”
“高端線呢？”一個副總皺眉問道。
“推不動。”
銷售總監嘆氣，“現在高端局，誰還喝米香型？一千塊以上的，不是醬香就是陳記的寒杉和藏鋒。咱們那個八百塊的特釀，上個月全國一共才賣出去兩百箱。連廣告費都賺不回來。”
會議室陷入死寂。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
趙天明穿著深色中山裝，大步走了進來。
眾人趕緊坐直身子。
趙天明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寒暄，沒有廢話。
“通知生產部。”
趙天明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斬釘截鐵，“現有的所有老設備，老產線，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全部關停！”
嘩！
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董事長，這萬萬不可啊！”
生產總監騰地站了起來，“關停產線，工人吃什麼？”
“不僅要停。”
趙天明抬手壓下會議室的嘈雜，“現有的庫房存貨，不計成本，打包甩給下游經銷商。一星期內，我要看到庫房騰空。”
幾個副總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家董事長是受了太大刺激，瘋了。
這操作，跟直接宣布破產清算有什麼區別？
眾人齊刷刷看向趙天明。
趙天明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老產線停掉，是為了給新設備騰地方。”
趙天明中氣十足，“咱們剛跟陳記集團達成了一項戰略合作。以後，三花集團旗下所有的亂七八糟產品全部砍掉。咱們只做一款酒。”
陳記集團？！
這四個字一出來，整個會議室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還滿臉愁容的高管們，此刻眼楮全都亮了，直勾勾地盯著趙天明，像是一群餓了半個月的狼看到了帶血的鮮肉。
現在國內白酒圈子，誰不知道陳記集團？
只要能跟陳記沾上邊，那絕對是原地起飛的潑天富貴。
“董事長，陳記授權咱們代工哪款酒？”
銷售總監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是藏鋒？還是五千八的驚蟄？”
“肯定不是寒杉。”
一個副總肯定道，“寒杉本來就是少爺現在在負責的。”
看著手下人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趙天明冷哼一聲。
“都不是。”
趙天明擺擺手，“陳記給咱們的，是一款全新的酒。一款足以把整個大健康輕奢賽道打穿的核武器。”
說完，趙天明從兜里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簽的玻璃瓶，放在桌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澄澈透亮。
“老李。”
趙天明指了指生產總監，“去拿幾個紙杯過來。”
紙杯很快擺好。
趙天明擰開瓶蓋。
一股悠遠、綿長的香氣，夾雜著冰糖般的清甜與桂花的幽香，緩緩飄散在會議室里。
每人分到了淺淺的一個杯底。
“嘗嘗。”趙天明下達指令。
十幾個高管端起紙杯。雖然聞著香，但心里難免打鼓。看著像果汁，這玩意真能賣上價？
銷售總監帶頭，仰脖子一口悶了。
酒液滑入口腔。
沒有任何辛辣的刺激感，純正的發酵陳香與桂花的特有氣息瞬間在舌尖炸開。咽下去後，喉嚨里留下一抹極度舒適的溫潤回甘。
好喝。
但這還不夠。
還沒等他們開口評價口感，不到十秒鐘，一種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銷售總監原本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
他最近因為業績壓力，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脫發嚴重，腦子里始終像繃著一根弦。
但此刻，那根弦松了。
一股舒服的困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松弛感，順著神經蔓延開來。他甚至想當場趴在會議桌上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