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
陈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抢地主！”
“我抢！”
电脑屏幕上正激烈交锋。
陈东端着紫砂壶嘬了一口明前龙井，顺手甩出一对王炸。
门没敲就被推开。
赵阔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
“东子，你火了。这次是彻底火出圈了。”
“我什么时候没火过？”陈东视线没离开屏幕。
赵阔把手机往宽大的老板桌上一拍：“自己看。热搜前十，你占了三个。现在全网都在找你那辆破摩托。还有人说要众筹给你买辆新的。”
陈东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词条。
#陈记集团破摩托#
#钱只是一个数字2.0#
#千亿酒企老总颜值#
“这届网友真是吃饱了撑的。”陈东点下鼠标，顺手赢了八万欢乐豆。
赵阔凑过去，点开一个群聊页面：“网友算什么，你看看市里这帮老板。”
陈东探头一看。
魏大海发了张生锈三轮车的照片。刘建邦更狠，直接发了张自己走路去工地的自拍，配文“向陈董学习，感受泥土的芬芳”。
“神经病啊。”
陈东嘴角一抽，“刘建邦那体型，走两步不得喘死？”
赵阔乐不可支，“你现在可是广省企业家的风向标。你一句话，市里二手电动车都涨价了。”
正说着。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李长福。
陈东按下免提。
“陈董，恭喜恭喜！”
李长福爽朗的声音传出，“昨晚那节目我坐在电视前看的。我今天特意骑共享单车来酒楼上班。主打一个不忘初心。”
陈东笑道：“李总，低碳环保啊。”
“那是。”李长福笑着接话。
两人又寒暄几句就挂了。
陈东刚想点根烟，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李若薇。
陈东接通电话。
“李主任有什么指示？”陈东语气慵懒问道。
电话那边，李若薇的声音传来：“陈东，你今天出门没骑那辆破摩托？”
“减震不好，废腰。”
陈东靠在椅背上，“李主任打电话，就为了挖苦我？”
“谁有空挖苦你。”
李若薇冷哼一声说道，“昨晚的节目，市里和省里的主要领导都看了。”
陈东挑眉道：“领导怎么说？”
“说你有格局，有担当。”
李若薇语气复杂道，“是个不忘本的青年企业家代表。给咱们广省长了脸。”
“领导就是领导，眼光真准。”陈东深以为然。
李若薇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顺着网线过去打人的冲动：“说正事。因为这次采访反响极好，陈记集团现在又是省内的纳税大户。今天上午，组织部那边开了个会。”
陈东有种不祥的预感：“开会就开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组织上决定，提名你为下一届省人大代表。”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
斗地主结算界面的背景音显得格外刺耳。
赵阔瞪大眼睛，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猛地坐直身体。
省人大代表！
这不是市里的政协委员，也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商会会长。这是真正触及权力圈层核心的身份。整个广省，能拿到这个提名的民营企业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有了这层身份，陈记集团就不再是单纯的赚钱机器，而是戴上了最硬的护身符。
陈东愣了两秒，把烟夹在耳朵上：“李大主任，你开玩笑吧？”
“这种事我能拿来开玩笑？”
李若薇声音严肃，“文件已经在走流程了。最迟下个月就能落实。”
“别啊。”
陈东赶紧坐直，“我这人散漫惯了，天天在办公室打游戏。让我去开会，我绝对打瞌睡。你帮我跟领导说说，换个人。老赵就挺好，他长得比我正气，西装一穿，能镇住场子。”
赵阔在旁边疯狂摆手，用口型比划：“我特么不敢！”
“陈东，你别不识好歹！”
李若薇火气上来了，“你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吗？这不仅是荣誉，更是官方对你陈记集团的认可！你现在盘子铺得这么大，没个够硬的身份，以后去外省做生意，拿什么镇场子？”
陈东揉了揉眉心：“行吧。那这代表平时需要干点啥？”
“平时不需要你干什么，按时参加几个重要会议就行。”李若薇语气缓和了一些。
“那就行。”
陈东松了口气，“没别的事我挂了啊，这还一把牌没打完呢。”
“等等。”
李若薇叫住他，“下周三，省城有个经济研讨会。省里大班长亲自点名，让你作为青年企业家代表上台发言。”
陈东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发言？我又没准备稿子。”
“自己写。或者让你那个美女秘书代笔。”
李若薇不容置疑，“稿子必须严肃、正经。敢在台上提一句破摩托，我亲自去和平镇拔了你的网线！”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东看着手机，长叹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赵阔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掉裤腿上的烟灰，凑过来满脸兴奋：“东子，你这回是真要飞升了。省人大代表！你这身份拿出去，以后在整个广省，谁见你不得客客气气的？”
“我现在不拿这个身份，别人见我也挺客气。”陈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不一样。”
赵阔认真道，“千亿企业的老总，再加上这层身份，那就是官方钦定的自己人。格局直接拉满了。”
陈东放下茶杯，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老赵，把下周三的行程空出来。叫上舒清清，跟我去趟省城。”
“得嘞。”
赵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东子，去省城开会，要不要换辆稳重点的车？迈巴赫或者劳斯莱斯什么的？”
“换什么换。”
陈东翻了个白眼，“开王超群那辆大G去。要是再有人问，就说那车是我当年拿破摩托换的。”
赵阔竖起大拇指，笑着出了门。
陈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进进出出的重型冷链车，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