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上午八点。
省城，白天鹅国际会议中心。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门口缓缓停稳。
“老赵，你这车技退步了。一个急刹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陈东坐在后排，伸手扯了扯暗红色的领带。
赵阔握着方向盘，翻了个白眼：“大哥，这是省城！早高峰高架桥上堵得跟停车场似的。再说了，你非要开王超群这辆破大G。辆迈巴赫不香吗？坐在后排连水杯都不带晃的。”
“迈巴赫太张扬了，商务气息太重。”
陈东推门下车，“今天这种官方场合，开个大G显得有活力，像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企业家。”
赵阔跟着下车，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吐槽道：“千亿市值的老总，说自己朝气蓬勃，这词听着怎么那么气人呢。”
舒清清踩着高跟鞋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抱着厚厚的几个文件夹，抿着嘴笑。
三人刚走到会场入口处的红毯前，一道高挑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李若薇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
“陈东，你今天出门没穿拖鞋吧？”李若薇第一句话，目光直接扫向陈东的脚。
“李主任，我是来开会的，不是来洗浴中心的。”
陈东拍了拍锃亮的定制皮鞋，顺势转了个圈，“你看这身行头，挑得出毛病吗？”
高定黑西装，白衬衫，领带。少了平时的慵懒，多了一股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李若薇眼神停顿了两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衣服还行。发言稿背熟没有？今天省里几位大班长全在场，底下坐着的都是全省排名前五十的企业一把手。你千万别在台上提你那辆破摩托！”
“倒背如流。”
陈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放心，今天绝对不给你惹幺蛾子。”
“进去吧，你的位置在第一排。”李若薇松了口气，转身在前面带路。
穿过安检，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巨大的阶梯式会议厅里灯火辉煌。足以容纳上千人的会场，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陈东刚一露面，前几排的不少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实在太扎眼了。
在一群头发稀疏、大腹便便的中年企业家中，陈东年轻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偏偏，他胸前名牌上印着的“陈记集团”，是如今广省商界最凶猛的一头过江龙。
“陈董，久仰大名。”
陈东刚走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左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主动站了起来，双手递过一张名片。
陈东低头看了一眼：广省路桥建设集团董事长，孙长林。
妥妥的国企巨头。
“孙董客气。”陈东笑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前几天那期节目我看了。”
孙长林握着陈东的手，笑声爽朗，“陈董好格局啊。弄得我这两天都想去淘一辆二手摩托车，感受一下创业初期的风里来雨里去。”
右边，省创投基金的刘总也凑了过来，打趣道：“孙董，您那腰间盘突出，还是别骑摩托了。陈董那是大智若愚，咱们学不来的。”
“两位老哥别拿我开涮了。”
陈东顺势在宽大的皮椅上坐下，幽默回应，“那天是记者非要挖我点创业史，我总不能说我是在家里躺着就把钱赚了吧？节目效果，都是节目效果。”
几位大佬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周围几人对陈东的评价，默默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九点整。
激昂的音乐声停止。
主持人上台，介绍领导。随后是省里大班长致辞，强调了实体经济转型和高质量发展。
“下面，有请优秀青年企业家代表，陈记集团董事长陈东先生，上台发言。”
掌声雷动。
陈东站起身，扣上西装中间的扣子，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主席台。
站在发言台前。陈东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看提词器。
陈东双手扶着台面，目光扫过全场。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我是陈记集团的陈东。一个酿酒的。”
开场白极其平淡。没有华丽的辞藻。
“这几年，大家都在谈互联网+，谈资本运作，谈跨界融合。很多朋友来找我，问我陈记集团三年破千亿，到底用了什么高明的商业模式？”
陈东顿了顿，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们没有搞什么复杂的资本杠杆。我们只会把赚来的钱，砸进最先进的全自动控温蒸煮设备里，只会跑到高寒地带，去收一斤五十块钱的野生糯稻。”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准备听陈东长篇大论商业经的大佬们，全都坐直了身体。
“实体经济的护城河是什么？不是天花乱坠的营销，也不是精美的包装。而是产品本身。”
陈东目光如炬，语气掷地有声：“当你的生产线误差能控制在零点一度以内，当你的发酵舱里没有任何杂菌干扰。你酿出来的酒，就是比别人的干净，比别人的好喝。”
“把老百姓的餐桌当回事，老百姓才会把你的企业当回事。不要把消费者当傻子，你用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好的料，市场自然会给你投票。”
“重工业的思维，科研级的精度，加上农业最纯粹的原料。这就是陈记的唯一秘诀。”
这番话，没有空洞的口号，全是刀刀见血的实战逻辑。
台下，省里大班长频频点头。
陈东看着台下继续说道，“我们有世界最顶级的生产线，有充足的产能。我们的目标很简单，让全国的消费者，都能喝上一口干干净净的纯粮酒。”
陈东微微鞠躬：“谢谢大家。”
安静了一秒。
随后，如暴雨般的掌声在会场内轰然炸响。
孙长林一边鼓掌，一边转头对旁边的刘总感慨：“后生可畏啊。不玩虚的，就打产品力。这小子要是去搞基建，咱们都没饭吃了。”
侧幕，李若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看着走下台的陈东，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算这家伙识大体。
上午的会议结束。
中午是主办方安排的高规格冷餐会。
陈东端着一杯香槟，刚在一个高脚桌旁站定，就被几个人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