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总监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赵董，我有个提议。要不，咱们把厂房直接搬到和平镇去。”
此话一出，会议室安静下来。
销售总监继续开口：“陈董的技术是核心。这来回折腾原料，中间耗损是个大问题。更关键的是，跟着陈董有肉吃。和平镇现在是什么地方？远洋物流的冷链车全天候驻扎，全国的高端渠道都在往那边挤。咱们在这省城边缘，算什么事？”
赵天明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企划主管立刻点头附和：“说得对。折桂现在火成这样，产能一扩，这边的老厂区根本不够看。直接去和平镇拿地，跟陈记做邻居。陈记那是真神，咱们在旁边蹭点香火，市值都能翻两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天明夹着烟，琢磨着销售总监的话。
老厂区确实不够用了。折桂这把火烧得太旺，现有的发酵舱满负荷运转，也只能勉强应付大厂的订单。真要扩大产能，就得重新拿地。
放着和平镇现成的物流冷链网络不用，留在省城边缘干耗，纯属脑子有坑。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赵天明把烟头按灭，“你们先去忙，厂房的事我来问。”
众人退出办公室。
赵天明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赵叔？”陈东慵懒的声音传出，背景音还夹杂着斗地主的音效。
赵天明笑了两声，直奔主题，“东子，跟你商量个事。三花现在的产能顶不住了，我想直接把新厂房建到和平镇去。离你近点，咱们原料调配、物流走单也方便。”
电话那头，陈东鼠标一点，打出一对王炸，靠在转椅上。
“这事你找我没用啊。”
陈东端起冰可乐喝了一口，“和平镇的地皮又不姓陈。你想拿地建厂，得找县里批。我总不能去镇政府大院给你抢一块地出来吧。”
“我知道。”
赵天明语气热络，“咱们三花虽然在省城有点名气，但在你们县那就是外来户。你是本地的财神爷，你帮我找负责招商的领导递个话。只要地皮批下来，税收、就业，三花绝不含糊。”
陈东转了转手里的易拉罐。
三花过来，对陈记确实有好处。折桂的技术核心在自己手里，三花离得近，陈记也能随时跟进品控。
“行，我帮你问问。”
陈东挂了电话。
下午五点半。陈东没打电话，直接点开微信，找到李建国的头像。
陈东：“李局，晚上有空没？整两口？”
过了不到一分钟。
李建国：“在家。速来。”
陈东收起手机，起身下楼。没叫司机，自己开着那辆奔驰出了厂区。
路过镇口的卤味店，陈东刹了一脚。下车切了两斤猪头肉，半只烧鹅，外加一包花生米。
晚上七点。
陈东拎着两个塑料袋，腋下夹着个没有标签的纸盒子，敲响了李建国家的门。
门开了。
李建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
“进来进来。”
李建国把熟食拎进厨房找盘子装。
目光一扫，落在那个没有标签的纸盒子上。
李建国眼睛瞬间亮了，像狼见了肉。
“擎天？”李建国咽了口唾沫。
“一瓶擎天。”
陈东拆开纸盒，从里面拿出三个玻璃瓶，“还有两瓶折桂。”
李建国一把抓过折桂的瓶子，翻来覆去地看。
“好小子，这酒现在市面上炒疯了！”
李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深市那边几个大厂天天派人蹲在三花的专卖店门口抢货。我找人托关系想弄两瓶尝尝，硬是没排上号。”
“那不至于。”
陈东笑着拧开折桂的瓶盖，“你李局发话，赵天明还得亲自给你送过来。”
酒香四溢。
纯正的桂花香混着粮香，在不大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陈东拿了两个玻璃杯，倒满。
两人碰了一下。
李建国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没有浓香的爆裂，也没有酱香的厚重。只有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胃壁散开，直冲脑门。
李建国常年熬夜看文件落下的偏头痛，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竟奇迹般地缓解了。紧绷的神经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神了。”
李建国看着杯子，满脸不可思议，“难怪那帮互联网公司当药买。”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建国夹了颗花生米，“你这又是肉又是酒的。说吧，什么事？”
陈东开口说道，“这不是三花集团嘛。他们打算把厂房整个搬到和平镇来。”
三花集团。
作为县招商局局长，李建国脑子里有个清晰的省内企业数据库。三花是省城老牌酒企，以前死气沉沉。但最近完全不同。全网疯抢的“折桂”，那个被无数互联网大厂称为“成年人安抚奶嘴”的爆款，就是三花出品。
“你没开玩笑？”李建国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开什么玩笑。”
陈东又倒了一杯折桂，“赵天明今天下午给我打的电话。人家嫌在省城边缘待着受限，想直接来和平镇跟我做邻居。”
李建国盯着桌上的折桂，脑子飞速运转。
这哪是做邻居。这是来抱大腿的。
和平镇现在物流网络彻底打通。加上陈记的技术辐射和名气，完全有潜力形成一个全国级别的高端酒业产业集群。
“三花要是真过来，那规模可不小。”
李建国手指敲击桌面，“光是厂房建设、生产线落地，少说得大几百亩地。这得带动多少就业？更别提每年的税收了。”
“所以啊，我这不就来找李局了么。”
陈东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李建国的杯子，“赵天明开口了，我总得帮他把路探好。镇上能批出这么大块地吗？”
李建国一口干了杯里的折桂，大手一挥。
“这叫什么话。送上门的纳税大户，我就是推平半个山头也得把地给他腾出来！”
李建国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柜子旁，翻出一张全县规划地图，平铺在餐桌上。
他指着和平镇陈记集团东边的一大块空白区域。
“东子，你看这。这片原来是镇上的荒地，一直没开发。面积绝对够三花折腾。而且离你们陈记不到两公里，中间还有条省道直通高速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