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一身狼狽的蕭錦程，陳觀樓琢磨了片刻，難得發一回善心，說道︰“我可以出面聯系張道合。至于他願不願意跟你面談，此事我不保證。還有，你們得了好處，我要參與分潤。大不了，我把自己的運勢借你們用用，保你們平安無事。”
“理應如此。”
蕭錦程瞬間松了一口氣，今日沒白來。
為表誠意，他還送上兩顆紅寶石。
“可以瓖嵌在頭面首飾上，既貴重又氣派。”
關鍵是價值成倍增長。
就跟黃金首飾一樣，首飾總是要比純金金條要值錢。
陳觀樓收下紅寶石，端茶送客。
蕭錦程不做逗留，果斷離去。
他此次來京城，除了找陳觀樓，還計劃找昔日的同僚接觸。建始帝臨終前交代給他的任務，他可沒有忘記。
只可惜他來晚了，順誠王已死，案子稀里糊涂結案，真凶不明。
他辜負了建始帝的托付。
保肖太妃母子四人的平安，他沒有做到。
靜妃那邊，一切太平。靜妃這娘們是個狠人，勾搭上陳觀樓，甚至替陳觀樓生了個兒子，充作沈家子，延續沈家血脈。
有陳觀樓護著，靜妃母子安全有保證，無需他操心。
只是，那個孩子……
哎！
他對不起建始帝的信任。
只能眼睜睜坐視靜太妃不忠，眼睜睜看著陳觀樓那廝褻瀆先帝妃子。
告發？
萬萬不可！
一旦告發，靜妃母子必死無疑！
這就違背了先帝的遺願。
先帝臨終前還惦記著靜妃母子，生怕瑞王長不大，生怕靜妃被孫太後欺辱。
他身為先帝忠臣，真是左右為難。
左思右想，他決定跟靜妃見一面，警告那娘們安分點，守好婦道。莫要辜負先帝的一番愛重。若非先帝，沈家如今還是罪奴。
靜妃但凡有一二良心，就該感激先帝的恩德，一輩子替先帝守著。
按照規矩，就算沒這份恩情，靜妃也該遵守婦道！
夜半三更。
瑞王府的人早就陷入深度睡眠。
就連守門的門房跟負責巡邏的護衛，也都打起了瞌睡。
瑞王府數年來，還是老樣子。只有前院修建完畢能住人。
中庭跟後院依舊是一片工地，雜草叢生，甚至有小動物鑽出來。需要安排人定期清理，以免跑到前院把人嚇著。
蕭錦程清楚，之所以這個樣子，一是瑞王府沒錢，宗正寺故意克扣瑞王府的用度，親王爵祿一年下撥不足兩成。
偌大王府能夠維持，全靠靜妃一力支撐。這娘們雖然不守婦道，但是管家理財是一把好手。
二是顧忌著宮里，生怕被宮里惦記，故而不敢大興土木。
蕭錦程身為九品武者，輕松避開伺候的下人，先去看望了瑞王。
瑞王長大了，半大孩子，已經進學。翻看了一下瑞王的學業，字寫得挺工整，顯然有用心讀書。
又檢查了一下瑞王的身體，很健康，無病無災。還沒到夏天，睡個覺，一身的汗水。這小屁孩，火氣重。
他笑了笑，記住瑞王的模樣，停留了片刻，之後前往靜妃居住的院落。
將伺候的丫鬟僕婦全都弄昏迷，然後喚醒靜妃。
靜妃猛地醒來，心中恐慌不已。但她穩得住，並沒有叫出聲來。
“娘娘一如既往沉穩有度。”
蕭錦程自光線昏暗處走出來。
靜妃看清面目，一眼認出，“原來是蕭大人。”
她鎮定自若地披上外袍，自床榻上下來，踩著繡花鞋，給自己倒了一杯殘茶潤了潤唇。
“一別數年，蕭大人看起來落魄了。”
她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是在嘲諷對方混的今不如昔，可憐啊。
蕭錦程有點後悔，他應該收拾一番再來見人。在外數年，都快忘了京城地界先敬羅衫再敬人。一個個都是勢利眼，眼楮毒辣得很。
“比不上靜妃娘娘，竟然膽敢不遵宮規偷人，還敢生了私生子。你不怕死嗎？”
靜妃心頭一跳，內心有瞬間慌亂。
但她面上不顯，依舊鎮定自若。
她從始至終就沒有幻想過，私下生子一事能夠瞞過所有人。必定會有人察覺。
但她不怕，她背後有陳觀樓，陳觀樓身後有侯府。
她迅速梳理好情緒，轉頭，沖著對方展顏一笑，笑得可美了，“你去告發啊！你怎麼不去告發？你不僅不告發，反而半夜來見我。你既然先來見我，顯然沒打算告發。既然沒打算告發，你又想如何？蕭大人，你私心頗重啊！”
她步步逼近，眼神犀利，帶著不加掩飾的鋒芒。臉上掛著笑，笑容卻 人得很。
這個娘們不好惹！
“這麼說你承認自己違反宮規，你對得起先帝嗎？”蕭錦程怒聲質問。
“我替先帝生兒育女，先帝在世時，我用心伺候，不曾有絲毫外心。我自問，我無愧于天，無愧于地，無愧于先帝。我當然對得起他！”靜妃理直氣壯，不曾有絲毫的心虛。
她憑啥心虛！
建始帝死了，她可沒死。
“先帝剛死，你就跟姓陳的小賊勾搭上，這也叫對得起？”蕭錦程不敢置信，對方竟然死不悔改。
“我一個寡婦，找個靠山很合理吧。”靜妃似笑非笑，“宮里刁難我，孫太後想弄死我，肖太妃拿我當靶子。我若是不找個靠山，我跟瑞王，我們母子墳頭上的草都已經一人高。蕭大人在指責我之前，敢問，我們母子生活陷入困境的時候，你人在哪里？”
“你都知道？”蕭錦程意外。
靜妃冷哼一聲，面色一沉，“我當然知道。先帝臨終前，吩咐你保我們母子平安，保肖太妃母子平安。敢問蕭大人，你又是怎麼做的？你辭了錦衣衛指揮使的差事，人就不見了，任誰也找不到你。這些年，也不曾有任何人聯絡我們母子。
若非陳百戶出面，我們母子早就被人欺負死了。你指責我之前，先問問你自己，你可有盡到責任，可有辜負先帝的托付。任何人都可以罵我不守婦道，唯獨你蕭大人沒資格。但凡你有本事護住我們母子，我也不必冒險委身陳百戶！”
靜妃反客為主，連聲質問，振振有詞。從無理變為有理，只需一通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