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看著陳觀樓，促狹一笑。
她不信對方說的。
不過她沒提這事，反而隨口說起另外一件事，“等孫太後過世，你猜皇後娘娘會不會搬進坤寧宮。畢竟，歷代皇後都住在坤寧宮。”
“說不好！”陳觀樓搖搖頭。
以他對陳皇後的了解，是個有脾氣的，未必會搬進去。主要是嫌晦氣！
當然，也有可能出于名聲考慮，選擇妥協，給自己體面，也是給皇帝體面。
“我覺著皇後娘娘應該會搬進坤寧宮。”靜妃輕聲說道︰“不搬進去，豈能甘心！換做是我，搬進去後，從人到物件全都換了。”
陳觀樓輕捏她的下巴，笑道︰“可惜你不是皇後，一輩子都住不進坤寧宮。”
“你笑話我。”靜妃故作惱怒。
陳觀樓搖頭，鄭重其事地說道︰“非也！我是在提醒你，別因為孫太後病重就放松警惕。說不定人家臨走前，最後要干的一件事，就是送你和肖太妃去見閻王爺。太後的臨終遺願，你猜皇帝會不會答應？縱然你們二人有先帝的遺詔，皇帝執意要處死你們，你們都得死。大不了秘密處死，不做聲張。”
靜妃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以眼神質問。
陳觀樓沖她點點頭。
靜妃猛地坐起來，咬著唇，皺眉深思，“你倒是提醒我了。以孫太後的脾性，此事真的有可能發生。她肯定不甘心，從一開始就想弄死我跟肖太妃。不過，我進宮時日太短，比起我，她肯定更想弄死肖太妃。你說，我能不能禍水東引？”
轉眼的功夫，靜妃就想到了脫身的辦法。
腦子果然好使。
“說來听听，怎麼禍水東引？”
靜妃搖頭，不肯細說，“我得再想想！總之，我不能死！誰都別想殺我，皇帝也不行。大人，你會幫我，對吧？”
她柔聲細語，直接撲進他懷里，瞪大雙眼，眼巴巴地望著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惹人疼愛。
陳觀樓心頭感慨，這娘們果然是禍水。這副可憐的樣子，好想將她蹂躪！這個時候，她提出任何要求，想必沒有人會拒絕，他也不行。
他輕咳一聲，“你想讓我怎麼辦？”
“若是太後執意要殺我，皇帝也不反對，你會救我嗎？”靜妃泫然欲泣，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里面打轉。
“當然！”
陳觀樓無法拒絕。
美色面前，意志力就是個屁。
“我就知道，大人最好了！”靜妃緊緊抱著他，側著臉，避開了他的視線。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她眼中閃過洶涌的殺意。
這場戰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一定是笑到最後的那一個。
陳觀樓輕輕拍打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你放心，無論如何，我肯定保你性命。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
“謝謝！”
“你我之間，何必說謝！兩個孩子還指望你。”
就算是為了自己，他也會保住靜妃的性命。
一旦靜妃沒了，孩子怎麼辦？
沈大哥前幾年就沒了，沈大嫂一個婦道人家，如何守得住孩子名下的家業。孤兒寡母會被人欺負死。
他身為生父，屆時，不管是否願意，都要擔起教養孩子的責任。
一想到要親自養孩子，他就頭大。
當初就不該心軟答應靜妃生子。
都怪美色誤人！
靜妃喃喃道︰“我一定會好好活著，一定要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被人欺辱！大人，你支持我嗎？”
“我永遠支持你！”陳觀樓果斷表態。
“你一走三年，孩子都變了一個樣，你要不要見見他。他長高了，已經是半大小子。”
陳觀樓搖頭，拒絕見面。
但他沒直說，“以後有的是機會，今晚你最重要，別的事情先放一邊。”
靜妃聞言，展露笑顏。昏暗的室內，瞬間滿室生輝！
陳觀樓直接將人抱起，丟在床上，他俯身而上！
美色再次誤人！
拖拖拉拉，天都亮了，他還跟靜妃躺在一個被窩。
丫鬟太監已經起身。
貼身宮女在房門外叫起，靜妃將人打發走。
過了片刻，太監稟報，瑞王攜同沈少爺前來請安。
靜妃趁機再提見孩子的事。
陳觀樓指著自己，“你讓我這樣去見孩子？大早上，太妃的房里出現一個陌生男人，你腦子不清醒嗎？”
“那你躲起來見，好不好嘛！反正沒人能發現你。”靜妃拉著他的胳膊撒嬌。
陳觀樓在美色攻勢下，唯有屈服。他還一邊強調，“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靜妃捂嘴偷笑，“都听你的。”
兩人穿戴整齊，陳觀樓躲了起來。
靜妃讓宮女進屋伺候，妝容妥帖之後，起身往外走，來到正廳。
兩個小孩齊齊上前給她請安。
瑞王十一二歲，身量快要趕上成年人，身板還是小孩子模樣，細長細長。模樣有建始帝的影子，不過整體看起來，像靜妃多一些。
另一個孩子，小名壯壯，大名沈青悟，沈大哥在世的時候親自取的名字。說是沈家這一代是青字輩，希望孩子聰明有悟性。不要像沈家祖宗，活得太固執太僵化太循規蹈矩，最後抄家滅族，牽連子孫後代。
靜妃是在教坊司出生，沒見過沈家祖宗。一切都听她哥的。
陳觀樓本人也沒意見。
于是孩子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了。
陳觀樓見到有點長開的沈青悟，心頭直呼糟糕。孩子的眉眼長得像靜妃，但是下半張臉長得跟他很像。
熟悉他的人，若是見到這個孩子，難免會心生懷疑。
他不由得琢磨起來，不如，趁著孩子年紀小，還沒完全長開，將孩子送出京城避禍。
就是不知靜妃是否同意。
只是，送出京城，又該送去何處？
肯定不能送到世子女宋安許手中，宋安許定會撕了他。
難道送去西北，軍前效力？靜妃能答應？
一時間，他感覺頭痛。
孩子果然都是債，要操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罷了罷了，孩子還小，過兩年再考慮這個事情。
兩個孩子規規矩矩請安行禮，看樣子規矩學得不錯。之後，陪著靜妃一起用早飯。
陳觀樓跟靜妃打了聲招呼，翩然離去。勞累了一晚，他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