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妻子哽咽着说出这番话，林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触动。
他抬手轻轻勾起妻子的下巴，俯下身吻了吻他妻子的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却像是要把所有未尽的话都融进去。
吻罢，他又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妻子下一秒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抱歉。丁瑶的声音细若蚊蚋，埋在丈夫胸口闷闷地说，忘记我，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我生命里留下的那些色彩，五彩斑斓的，除非我失忆，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林耀的手掌缓缓抚过他妻子的后背，语气平静却笃定，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想好要跟我离婚了，对吧？
没有。丁瑶摇了摇头，发丝蹭过她丈夫的衣襟，我原本想的是，要是你们查不到我头上，我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妻子，压根没想过离婚。可你们最后还是查到了我，纸终究包不住火。那我们之间，就只剩离婚这一条路可走了。
林耀沉默了片刻，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被丈夫这么一问，丁瑶微微抬起头。
看着丈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轻声道：老公，你说。
一开始的时候，你并没有一口咬定自己是李文乐的女朋友。林耀不急不缓地说道，刻意停顿了一下，吸引住妻子的注意力后才继续，直到我把沈奕檬搬出来，你从那一刻起，就一口一个自己是李文乐的正牌女友。我清楚连环凶手一定是某个跟李文乐极亲近的人，而你拼命掩饰沈奕檬才是李文乐女友这件事，这不就变相说明，连环凶手其实就是沈奕檬吗？
听完丈夫这番条理分明的推断，丁瑶反倒笑了笑。
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公，一个女人是不可能做到那种地步，单单力量这一点就不够。
一个正常女人确实做不到，但如果她注射过增肌药剂，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我就不懂了。丁瑶撇了撇嘴，语气轻描淡写，我只知道连环凶手是个男的。
老婆，我现在是真的把你看透了。林耀直言不讳，你不希望警方抓到连环凶手，所以绝不可能透露任何关于连环凶手的信息。在这种前提下，你甚至连凶手的性别都不想让警方知道。你现在特意跟我强调凶手是个男的，不就是想误导警方的侦查方向吗？
丁瑶忍不住笑出了声，半开玩笑地打趣：那我改口说连环凶手是个女的，老公你去跟赵同说呗！
再说吧。
听到这三个字，丁瑶没再说话。
她将脸更深地贴近丈夫的胸膛，静静地听着她丈夫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我哥真的太可惜了。我恨死了那些造成他死亡，或者从他死亡中捞到任何好处的人。我现在就盼着陈世鸿能被无罪释放，更盼着他会死在连环凶手的手术刀下。在那些恶人里头，陈世鸿是最该死的一个。我巴不得他活生生被连环凶手解剖，甚至想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被手术刀一寸一寸地切开。
想象着陈世鸿如此惨死的画面，林耀心里都有些反胃。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是他妻子，他大概也会生出同样的恨意。
所以他此刻正在反复掂量，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推断告诉赵同。
按照他的判断，沈奕檬是连环凶手的概率，接近八成。
见丈夫半天不吭声，丁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血了？
没有。林耀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如果我有个哥哥，十三年后好不容易重逢，他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我也会想报复那些人的。以前我理解不了你做的那些事，现在我都能理解了。只是法律是没有温度的，它不会因为你可怜，或者那些人太可恶，就轻判你。但你放心，我会等你出来，咱们不离婚了。
听到丈夫这句许诺，丁瑶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
老公。她顿了顿，轻声问道，你真的不在乎我当初接近你，是抱着什么目的吗？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可以停顿了下，温柔一笑的林耀补充，“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爱过且爱着的男人。
丁瑶眯起眼睛笑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这句话，半点儿假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陈心悦的声音从门外钻了进来：隔壁那谁说，咱们可以过去吃松饼了！
林耀忙应了一声：行！我们马上出来！
他答话的同时，丁瑶迅速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
站起身，对着妻子温和地笑了笑，林耀才走上前拉开房门。
看到林耀，陈心悦笑得眉眼弯弯。
可她眼尖，立刻注意到丁瑶的眼眶明显还红着，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欺负师娘了？
我哪有欺负她，不信你自己问她。林耀说着，转头看向妻子。
丁瑶配合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挺好的。
陈心悦打量着两人，总觉得今天的气氛跟以前不太一样。
仿佛他们之间那种黏糊劲儿，又浓了几分。
她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便也没深究，只是晃了晃手：那走吧，吃松饼去！
三个人下了楼后，就看见林艾萌和姚蓓蓓两个小不点，已经在防盗门前踱来踱去。
林耀看向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叶茉莉，问道：要不要我背你过去？
我不去了。叶茉莉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我对松饼没什么兴趣。
那你就在家里待着，我们过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林耀走上前拉开了防盗门。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偌大的别墅里顿时就只剩下叶茉莉一个人。
换作以前，她巴不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可今天却浑身不自在。
约莫过了五分钟，她隐约听到林艾萌和姚蓓蓓两个小家伙嬉笑打闹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一下子戳破了她强撑的镇定。
她竟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好像被抛弃了的错觉。
就在她闷闷不乐之际，防盗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耀端着一个小餐盘走了进来，餐盘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块松饼。
看到林耀，叶茉莉心里莫名一喜，但脸上却板得紧紧的，嘴硬道：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吃松饼。
林耀没接话，只是温温和和地笑着，一步步走向叶茉莉。
林耀越走越近，叶茉莉轻轻哼了一声，直接把脸扭到了一边。
走到叶茉莉身旁坐下，看着这丫头一脸傲娇的样子，林耀语气温吞：口感很不错，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下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早就被松饼那股甜香勾得直咽口水。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松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眼睛一亮：还真不错！
林耀把餐盘搁在茶几上，站起身道：那我先过去了，晚点再回来看你。
前辈。叶茉莉叫住了林耀，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就不能不过去吗？
林耀一眼就看穿了叶茉莉的心思，这丫头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语气放软：行，那我陪你，我跟我老婆说一声。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他妻子发了条微信。
「茉莉不想一个人待着，也不想过去，我留在这边陪她。」
发完消息，他转头看向叶茉莉，问道：等我们都走了，这里又只剩你一个人，你要怎么办？
叶茉莉鼓了鼓腮帮子，嘟嘟囔囔地说：那我就威胁前辈你，让你一直住在我这边好了。
听到叶茉莉说的这句话，林耀心里萌生出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