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明雄这么一问，陈世鸿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报警吧。记住，别让警方知道我有让你们在找凶手。
知道了！
得到王明雄的肯定答复，陈世鸿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放下，他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保镖们已经将庄园里里外外翻找了好几遍，却连连环凶手的半分踪迹都没有找到。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连环凶手压根就没在庄园里。
道理陈世鸿都懂，可心里头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总觉得某个躲在暗处的人随时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
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比真刀真枪架在脖子上还要难熬。
与此同时，赵同正窝在家里睡得正香。
妻子林黛安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赵同猛地睁开眼，怕吵醒身边的妻子，他摸过手机的同时已经悄悄坐起身。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值班室，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便轻手轻脚地溜下了床。
赵队。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刚接到警情通报，云熙庄园那边打来报警电话，说在仓库发现了人骨。辖区派出所的人已经先过去了，咱们这边是由您来安排吗？
云熙庄园四个字钻进耳朵里，赵同只觉得耳熟，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
等他反应过来那是陈世鸿的宅子时，整个人瞬间清醒得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
他一边拉开主卧室的门，一边低声道：我马上带人过去！
好的。
挂了电话，赵同先后给王立凯和周川打了电话，约好在支队门口碰头。
三言两语交代完，他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黛安从主卧室里走了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看着紧闭的入户门，眼神里掠过一丝失落。
嫁给赵同的这些年，这样的出警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失落归失落，她到底是接受了这份职业带来的聚少离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抱怨个没完。
她伸手拢了拢睡衣，转身走回了主卧室。
而在福州君悦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林耀和陈心悦刚走到停车处。
林耀把两人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之际，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赵同的名字，他略感意外，当即接起。
林法医。赵同的声音带着急促，刚接到报警，陈世鸿家里发现了人骨，我正往那边赶。
林耀皱了皱眉，听出赵同话里有话：你是想让我和心悦赶回去？
至少让心悦回来。赵同道，从隔壁市调法医过来不是不行，可他们对咱们解剖室的设备不熟，我怕临时出岔子。你呢，照常去伦敦。让心悦回支队，这样两头都能顾得上。
林耀没有半分犹豫，我这就让她回去！
抱歉，事态紧急，搞不好跟连环杀人案有关联。
我明白，先挂了。
挂断电话，林耀转过身看向陈心悦。
陈心悦已经从林耀的语气里听出了大概，不等林耀开口便主动道：师父你自己去机场，我打车回温江。
我给你叫辆车。
不用。陈心悦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怎么叫车。
我必须看到你的实时行程。林耀看着陈心悦，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关切，这样我才安心。
见林耀这样说，陈心悦只好点了点头。
征得陈心悦的同意，林耀才打开打车软件比干下单。
下单之后，看了眼腕表的他接着道：现在七点整。你赶到云熙庄园，少说也得十点左右。那时候我应该还在飞机上，十点半左右落地浦东。到了那边要是遇上什么拿不准的事，你直接给我打视频，下午一点之前我都有空。一点之后我就得飞伦敦，到时候就帮不上你了。
师父你放心。陈心悦扬起下巴，笑得眉眼弯弯，我早就快能独当一面了！
林耀看着陈心悦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心里又暖又酸。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下陈心悦的鼻尖，并道：一路顺风。
师父你也是！
说完这句，陈心悦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林耀。
林耀的身子僵了一瞬，有些不太习惯。
但两秒后，陈心悦就松开了手。
温和一笑，他低声道：注意安全，到温江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师父你真啰嗦！”
说出这句话，陈心悦还白了林耀一眼，换来的则是林耀更加灿烂的笑容。
几分钟后，一辆网约车稳稳停在了两人面前。
林耀嘱咐司机路上多关照，又亲手把陈心悦的行李箱搬上车放好，这才退到一旁。
私家车驶离，尾灯在地下车库的坡道上渐渐远去。
林耀站在原地，心里头忽然空落落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上了自己那辆车。
八点刚过，豪恩大厦正门口。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稳，丁瑶和许婷一前一后下了车。
出租车驶离后，丁瑶侧过脸冲许婷笑了笑：我在公司里很安全的，你去忙你的吧。
副支队长下了命令，让我贴身保护你。许婷面无表情地答。
上班的时候可贴不了身。丁瑶轻轻一笑，你就在一楼待着，或者在附近转转也行。
我自己看着办。许婷道，你上去吧。
谢了。
丁瑶道了声谢，转身走进了大厦。
直到丁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许婷才发觉自己一时间竟无处可去。
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如今却像是被硬生生按了休假键，浑身不自在。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到底还是没走远，抬脚走进了豪恩大厦。
一楼休息区的沙发上，她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盯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大堂发起了呆。
身边人来人往，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这种陌生感让她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此时的丁瑶，已经乘电梯上了顶层，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她眉头微微一蹙。
难不成……陈世鸿已经被放出来了？
带着这个念头，她轻轻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没有陈世鸿的影子，那把本属于陈世鸿的真皮旋转椅上，坐着的人是陈图康。
听见动静，陈图康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
看到丁瑶，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冲丁瑶招了招手。
丁助理，你可算来了。
丁瑶迈步走进去，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你爸这是……出不来了？
昨晚就出来了。陈图康笑眯眯地往椅背上一靠，我跟他掏心掏肺聊了好久，他总算松了口，把集团交给我了。过几天流程一走，不光是集团，连他名下的股份都会转到我这儿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丁瑶身上，语气热络了不少：说真的丁助理，我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在我和吕主管之间牵线说好话，她不可能请我吃饭，我更不可能拿到那段录音。
丁瑶微微眯起眼，笑意浅淡：恭喜啊，以后总算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我也得恭喜你。陈图康往椅背上一靠，你的薪资，翻倍！
抱歉。丁瑶收了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豪恩集团的董事长不再是你爸，那这个助理的位置，我就不坐了。
陈图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这又是为什么？
没为什么。丁瑶语气淡然，麻烦陈董尽快找个新助理，我好把工作交接清楚。
说完，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等等！陈图康显然没料到丁瑶会是这个反应，急忙道，我就想让你当我的助理！你提条件，什么条件都行！
丁瑶转过身，轻轻倚在办公桌沿上，慢悠悠开口：我的条件，怕是有些苛刻，你满足不了。
陈图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丁瑶身上打量了一圈，职业装勾勒出的曲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舔了舔嘴角，笑眯眯地道：吕主管我都能满足得了，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