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世鸿的指示，两名保镖却像钉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迟疑。
他们谁也不愿先迈出那一步，都在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见状，丁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陈世鸿心上。
他看得出来，丁瑶的笑里全是嘲讽。
被一个女人当面嘲笑，陈世鸿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最恨的就是丁瑶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尤其不愿再看到丁瑶脸上挂着的笑容。
于是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一人十万！完事之后我立马给你们！”
金钱加码之下，其中一名保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陈董，是……打她吗？”
“蠢货！”陈世鸿低骂一声，目光凶狠地瞪了那保镖一眼，“我要你们将她狠狠羞辱！”
“这……”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脚步依旧没有挪动。
扒光一个女人的衣服，这种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打人了。
往轻了说是猥亵，往重了说就是强奸，是要坐牢的。
见两人还在犹豫，陈世鸿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时，丁瑶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陈世鸿，你一直奉行的原则很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也正是依循着这个原则，你做了不少泯灭良知的事。比如你夺走了刘彬豪的心脏，又比如你通过金钱和人脉彻底改写了张晓雅的案子。类似的事一大堆，就不用我一一举例了吧？”
“胡扯！”陈世鸿怒声吼道，“根本没有这些事！”
“看来有外人在，你就不敢承认自己犯过罪了啊？”丁瑶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面对丁瑶的步步紧逼，陈世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那两名保镖依旧站在原地，眼神闪烁，显然在掂量这件事的风险和回报。
陈世鸿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施压：“她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可以保你们不会被警方传唤。”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两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慢慢迈开步子，朝丁瑶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们才看清丁瑶的脸蛋有多精致，身段有多动人。
两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先是高耸的胸脯，接着是修长的大腿。
他们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见这两人终究还是被陈世鸿说动，丁瑶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果然，依旧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狗屁社会！”
“你不是很自傲吗？”陈世鸿冷哼一声，露出胜利者的姿态，“我倒要看看，羊入虎口的你还能自傲到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丁瑶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听到声音，丁瑶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对那两名正逼近的保镖道：“两位稍等一下，我的刑警朋友发消息给我。”
“刑警”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两名保镖吓得立刻刹住脚步，面面相觑，脚步再也不敢往前迈半步。
丁瑶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解释道：“我的刑警朋友这会儿正在我家做客。她得知我要来这边，那是一百个反对。但我再怎么说都是陈董你的下属，过来和你做工作交接再正常不过吧？她跟我说了，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发一次消息确认我的安全。如果我没有回复，她就会立刻带人赶过来。”
说到这里，丁瑶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陈世鸿，语气轻飘飘的：“陈董，你确定还要让他们碰我吗？”
意识到丁瑶早留了后手，陈世鸿的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他没有吭声，他赌不起。
见陈世鸿不说话，丁瑶又看向那两名僵在原地的保镖，挑眉问道：“怎么？你们准备撕我衣服了？”
“没，没。”其中一名保镖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都是误会，美女你可别生气。”
丁瑶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打开和许婷的微信聊天窗口，按住语音按钮，她语气自然地说道：“我现在挺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发出这条语音，她收起手机，抬眼扫了两名保镖一眼，冷冷道：“还不滚出去！”
有刑警撑腰，两名保镖哪还敢多待，赶紧灰溜溜地退出了书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直至门关上，陈世鸿依旧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丁瑶看着陈世鸿，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在这个社会里，有钱有势确实能一手遮天。但只要犯了罪，就不可能逃过法律的制裁。所以你的下场要么被执行枪决，要么被连环凶手掏心挖肺，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性。”
“你也是罪犯！”陈世鸿咬牙切齿地怒斥。
面对陈世鸿的怒吼，丁瑶反倒显得从容不迫。
她不紧不慢回应：“所以打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陈世鸿盯着丁瑶看了几秒，突然沉默下来，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片刻，他缓缓问道：“那你介意，我现在将你是罪犯的事公开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丁瑶心里。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色。
陈世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知道自己总算找到了丁瑶的软肋，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以豪恩集团运营部的能耐，我可以确保这消息会在第一时间扩散开。别说国内，就连国外都能覆盖到。到那时候，警方就会迫于压力拘捕你。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会联合那些死者的家属，让他们成天到刑侦支队门口拉横幅声讨你，也包括你所住的小区，甚至是你女儿就读的幼儿园。所以你本人顶多是被拘捕，但你的家人会成天活在精神折磨里，就像当下的我一样。至于你那位法医丈夫，你觉得他还能保住工作吗？”
说完这番话，陈世鸿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阴而笑的表情。
看着得意洋洋的陈世鸿，丁瑶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确实不怕自己被拘捕，也不怕被人唾骂，但她不能连累家人。
要是丈夫因为她而丢了工作，那他们的女儿怎么办？
陈世鸿打出的这张牌，她接不了。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帮你找出连环凶手。”
“丁助理果然是个聪明人。”陈世鸿满意地对着丁瑶竖了下大拇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刚刚要是一开始就这态度，我也不用发这么大的牢骚。现在你在这个庄园的自由度是百分百，不过我会让一名保镖跟着你，没问题吧？”
“如果你让保镖跟着我，连环凶手哪怕看到了我，也不可能现身的。”丁瑶直接拒绝。
“确实如此。”陈世鸿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随意！”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门口。
见陈世鸿下了逐客令，丁瑶转身往外走去。
直至丁瑶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陈世鸿才收起笑容，自言自语般低声道：“要么互惠互利，要么玉石俱焚。后者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离开书房，丁瑶沿着走廊缓步而行。
她根本不知道连环凶手躲在哪里，也压根不想把那个人找出来。
但她不得不装出一副在寻找的样子，于是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二楼转了十来分钟，她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安静，除了她以外，她还看到三个正在各个房间之间进进出出的保镖。
这些人正在一间房间一间房间那样排查，就像勤勤恳恳的工蚁。
丁瑶放慢脚步，目光从那些保镖身上一一扫过。
走到一扇敞开的房门前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会不会，连环凶手压根就没有躲着，而是堂而皇之地混在这些保镖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