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今日穿了一袭银白色的素袍。
袍角绣着暗银色的云纹，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
那一头乌黑的发丝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从头顶到发梢，每一寸都饱满而有活力。
她的面容跟之前相比变化的太多！
原来眼角细微的鱼尾纹已经彻底消失。
整张脸像是被重新雕琢过的美玉，光洁莹润，找不到半点瑕疵。
她的肌肤白净细腻，凝若滑脂。
好像晶莹剔透的宝玉，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比从前更加圆融通透。
墨雪站在主殿门前，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光彩夺目！
她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深谷中移出的幽兰。
清丽出尘，带着一种蓬勃无比的生命力。
席间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吸气声。
那些见过墨雪从前模样的各宗代表，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认。
“金刚寺”了尘大师手中的念珠彻底停住了。
他盯着墨雪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天煞宗”骨幽泉的嘴巴微微张着，半晌合不上。
“御兽门”的厉狂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是墨雪？”
有人低声说道：
“她从前不是一头白发吗？”
“怎么全变黑了？
而且这面容……，至少年轻了几百岁吧？”
“她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返老还童有什么稀奇？”
“返老还童？你以为那么容易？
元婴后期修士也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变化啊！
你看她那个状态，分明是整个人都重塑了一遍！”
……
议论声越来越大。
各大宗门的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打探着缘由。
可“天工门”沙满天等人只是含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墨雪缓步走到礼台中央，目光在席间扫过。
她在“合欢宗”的席位上停了一瞬。
目光从姜若云和穆含玉身上掠过，随即收了回来。
以她此刻元婴后期的感知力，自然一眼便看出了这两人身上的异常。
那种即将突破的饱满气息，与她当初跟叶凡双修后的状态一模一样。
墨雪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沙满天从主位上站起身，走到礼台前方。
他双手微微抬起，示意众人安静。
礼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沙满天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玄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
整个人显得庄重而从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礼台：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参加我‘天工门’太上长老墨雪的大修士庆典。
沙某在此代表‘天工门’先行谢过。”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接着说道：
“墨雪太上长老自入我‘天工门’以来，已历九百余载。
她卡在元婴中期瓶颈上百年，期间历经波折，道心不改。
此番她闭关突破，终成正果，是我‘天工门’百年来最大的喜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墨雪，声音中带着一种郑重的敬意：
“下面，请墨雪太上长老为大家说几句。”
墨雪走上前来，站到沙满天身侧。
她今日只以素袍示人，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
她开口声音清朗从容，与从前那个清冷寡言的墨雪判若两人：
“各位道友此番前来，墨雪深感荣幸。
……”
墨雪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目光缓缓扫过席间。
她在前排的几位女修代表脸上停了一瞬。
那些女修们被她目光扫过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墨雪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却没有点破。
她接着说道：
“……
修行一道，瓶颈常有。
有些人卡在关隘上百年不得寸进，有些人却能一夕之间破茧而出。
这其中固然有积累的深浅之别，但机缘与助力，也同样不可或缺。
我运气好，遇到了机缘，便抓住了。
在此也祝各位道友早遇机缘，修行有成。”
她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只是微微颔首，后退了一步。
这番话说得极简，却让席间那些有心人听得心头一跳。
那些女修代表们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面露沉思，有人眼中闪过急切的亮光。
接下来便是庆典的核心环节。
大修士神通展示！
墨雪走到礼台正中央，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
光晕之中，她的身形似乎与周围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周身的灵力波动变得若有若无。
可偏偏又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存在感，像是她整个人都变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礼台上所有的灵石灯在这一刻微微黯淡了一下。
好像连天地间最精纯的光都在向她汇聚。
墨雪的身形在那层光晕中似真似幻。
衣袂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轻轻震颤起来。
“人器合一！”
有人低呼出声说道。
那是“天工门”秘传的绝技。
能将修士自身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达到一种近乎“化形”的境界。
此技只有元婴后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施展，且须对“天工门”秘法有极深的领悟。
墨雪此刻施展出来，那层光晕在阳光下流转不定。
将她的身形映照得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似真似幻，令人望之而心生敬畏。
礼台上的各宗代表们安静了数息，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那些元婴中期的修士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大修士与中期修士之间，确实存在着质的差距。
那种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力，那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境界，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
墨雪收起光晕，朝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回了主殿。
她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便是礼宴和交际的场合了。
可庆典的余波却久久未能平息。
那些各宗代表中的女修，目光始终牢牢盯着墨雪，直到她消失。
“她的变化也变大了！”
“难道她服用了什么神丹妙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间竟有此神迹！”
……
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话题始终围绕着同一个问题。
——墨雪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那些年岁已高，容颜渐衰的女修。
她们在各宗门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见到墨雪这种情况，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她们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艳羡和急切。
宴席间，不断有人离席去打听消息。
她们去找“天工门”相熟的长老套话，找执事弟子旁敲侧击。
有人甚至悄悄拉住负责接待的弟子塞灵石，问情况。
可“天工门”的弟子们大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至于宗门内消息灵通的弟子，最多也只能说出墨雪闭关前好像曾经从“合欢宗”的叶丹师那里求取过一颗丹药。
至于那丹药从何而来，如何炼制，便无人知晓了。
但仅凭这一条线索，便已足够。
那些女修们迅速将目光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合欢宗”。
更准确地说，是集中到了“合欢宗”那个在“天工门”做客的年轻炼丹师身上。
傍晚时分，叶凡从于梦兰的客院中出来，便感觉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沿着回廊往回走，心中却已经明白了。
墨雪今日在庆典上的亮相太过惊人！
那些女修们，恐怕已经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恐怕不得安宁。
“不行！必须出去躲几天！
这次惹的怕是一群半老徐娘啊！”
叶凡正想着，拐过回廊拐角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赤红色长袍，面容严肃，正是“天元宗”的大长老祝融。
祝融也看到了他。
他脚步微微一顿，停住了。
“叶丹师？
叶小友！好久不见了！”
“祝长老！您老人家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