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轮里，其他几位老学员也陆续上场，其中有两人配合进攻罗西，但他们的剃还做不到完全同步，几次合击都被罗西用纸绘预判之后卡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档处化解了。
罗西始终站在场地中央，没有被推出过边界线。
泽法在场边安静地看着，直到罗西打过第六轮之后才说：“行了，够了。你休息。”
罗西走到场边，弯腰把袖口卷起来，手腕上有一道浅红色的擦痕，是被最后那个人的岚脚气刃擦到的，没有破皮，只是发红。
接下来上场的是斯摩格。
他被安排和一个身材高瘦的老学员对练。
那人的剃用得比他熟练，开局就逼得斯摩格不断后退。
斯摩格试了两次用纸绘预判对方的走位，但对经验的差距让他在第三回合还是被对方贴到了身侧。
但他在被逼到角落的时候做了之前没做过的事——他没有试图拉开距离，而是把大半身体雾化，让对手的拳脚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然后在那人收招的空档里重新凝聚实体，用手掌推在了对方的侧腰上，把他推出了边界线。
场边安静了一拍。泽法站在边上看了全程，在斯摩格退回队列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但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后面上场的几个同期新兵，有人剃用得熟练，有人纸绘感知精准，但综合表现没有一个能完全盖过前面那两人的段位。
站在罗西旁边一个位置的金，用的是指枪——在对方靠近的瞬间用食指精准地刺中对方的肩关节处，力度控制得正好让对手的整条胳膊麻了半边。
德里克练的是铁块，对方踢在他小臂上的声音像踢在一根实心铁柱上，那人收回脚的时候还甩了一下脚踝。
训练结束后，罗西和斯摩格、金、德里克四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在背后的地面上拉成几道细长的深色线条。
金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水：“那几个老学员的剃用得真快。我指枪瞄准的时候差点跟不上。”
“你也打退了一个。”
“那是运气。”金放下水壶，“你刚才跟那个短发打的时候，他第二拳你是怎么躲过去的？他那拳比第一拳快了不少，我都没看清轨迹。”
罗西想了一下：“他的剃在第三步的时候脚掌落地的角度变了。他的身体是往左偏的，但他出拳的时候肩膀先往右偏了，说明他要变向。看到他肩膀的动静，身体就已经开始移动了。”
德里克在旁边没有插话，但他的手正在反复握拳又松开，像是在检查铁块练完之后手指的灵活度有没有受影响。
斯摩格从口袋里摸出那根一直没点燃的雪茄叼在嘴里：“那个用岚脚的，脚法确实快。我被逼退了两回，第三回要是没雾化估计就被推出去了。那个雾化……应该是你当初说的那个思路，压缩之后再扩散，范围变大了。”
“有用就行。”
四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远处有另一个训练小组在列队集合，哨声从主楼的方向传过来，被海风拉散成了一片模糊的余音。
他坐在台阶上没有急着站起来，只是看着暮色里那些正在整理装备的同期新兵们，那些身形在暗下来的天色中渐渐变得看不清楚了，只剩下移动的轮廓在训练场上交错着。
罗西把毛巾折好搭在肩膀上，站起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也跟着他响了起来。
训练满一年的那天，泽法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场上等他们。
哨声照常响了，队列照常站好了，但站在队列前面的是光头教官。
他把当天的科目安排念完之后，朝罗西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泽法教官让你去主训练场东侧找他。”
罗西转身往主训练场方向走去。
他走过那排石墙的时候注意到今天的海风比平时大一些，主楼的旗帜被吹得翻卷。
主训练场东侧的空地上，泽法已经站在那了。
他没有穿训练服，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旧外套，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装备。
他看到罗西走过来之后，没有废话：“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内容换了。跟我打。”
他往前走了一步。罗西在距离他五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弓步压低了重心，双臂微抬做防御姿态。
泽法的剃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快——快到他纸绘捕捉到的只是一段连续移动的残影。
第一拳停在他胸口的时候，罗西还没有完成格挡动作。
泽法收拳退了回去，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有击实，但冲击力已经透过训练服的布料传到了他的胸骨上。
“你的身体能撑住，但你的眼睛还跟不住。眼睛跟不住，你的身体就不会提前动。再来。”
第二回合罗西把注意力从眼睛移到了全身的感知上，纸绘铺开之后他能感觉到泽法移动时空气被带动的方向，能大致锁定他的位置。
泽法的第二次近身被他捕捉到了，他的格挡架在了泽法拳头前进的路径上，手臂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从他的小臂传到了肩膀。他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
“这次跟上了。但你退的时候没有准备下一步。你退了就空了。”
第三次交手的时候罗西在格挡的同时尝试了反击——左手架住泽法的拳，右手推向他胸口。
掌面没有完全推实，泽法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罗西确实感觉到了那种“被推了一下”的反向反应。
泽法后退了一步：“你刚才那下，用了几成力？”
“大概七八成。”
“用了七八成推我，我只退了一步。说明你的力道还差一些，但你的反应速度够了。”
他们打了将近一个上午。
第一次交手之后泽法没有让他停下来休息，只是每次打完会站定一瞬，给罗西几息调整的时间，然后再次逼近。
罗西被击退的次数在逐渐变少，他的格挡速度在提升，开始能在抵挡过程中穿插反击。
在第十几次交手时，他的一拳擦过了泽法的衣领，布料被拳风带起了一角。
泽法低头看了一眼衣领的位置：“今天到这里。明天早上同一个时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