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太多了。”
罗西的脚在地面上踩了一下，兔符咒的暖流从脚底涌上来，他的身形再次从卡塔库栗的视线中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从侧面切入，他选择从正面压上去。
拳面覆盖着武装色，每一拳都落在卡塔库栗身上那些胶体覆盖的区域，力道穿透了黏稠的防御层，在内部形成冲击。
卡塔库栗的防御在持续承受打击之后开始出现反应——他的胶体正在变得更稠、更厚，但厚度增加的同时也增加了重量，他的移动速度在下降。
罗西的见闻色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加快了出拳的频率，每一拳之间没有停顿，左拳接右拳，右拳接左拳，拳面落在不同的位置——肩膀、肋下、侧腰、前臂。
卡塔库栗的身体在持续的拳击中往后移动，脚下的甲板被他踩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卡塔库栗终于从防守中切出了一次反击。
他的右臂在罗西的两拳之间伸了出来，胶体在那一瞬间延展成一道尖锐的锥形，直刺罗西的面门。
罗西的头往侧面偏了一下，那道锥形擦着他的耳侧过去，在耳廓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没有停拳，他的左拳在偏头的同一瞬间砸在了卡塔库栗的下颌侧面。
那一下力道很足，武装色覆盖的拳面打在胶体表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像是用力拍打湿泥的闷响。
卡塔库栗的下颌部位被那一拳打得往侧面偏了一下，他的身体失去了短暂的平衡，往后退了两步。
罗西站在他面前，拳面上的武装色正在缓慢消退，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卡塔库栗稳住身形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位置——下颌处的胶体正在重新合拢，但那一拳的力道在内部留下了一道短时间难以消除的淤痕。
他的见闻色在持续监控着罗西的动作，但罗西的拳路比之前更快、更不可预测。
他发现自己预见的那些分支正在变得更短，更容易被截断。
罗西把拳头重新握紧，往前走了一步。
他脚下的甲板正在缓慢结霜，气流在他身周持续旋转，水汽被压缩成极细的冰粒悬浮在空气中，在夕阳下折射出零碎的光点。
“再来。”
卡塔库栗看着他的拳头，看着那层覆盖在拳面上的武装色，看着那只拳头周围正在凝聚的细微冰粒和气压变化。
他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罗西接下来的动作轨迹，两条分支，一条是正面压上，一条是侧移切入。
他把那只覆盖着粉色胶体的右手重新抬了起来，胶体层在手臂表面加速流动，从深粉色变成了更深的暗红。
“你的体力还有多少。”卡塔库栗开口，声音闷在围巾后面。
罗西没有回答。
他往前踏了一步，左拳带着武装色从正面压上。
卡塔库栗没有退，他的右臂抬起来格挡，胶体在拳面集中的位置加厚了一层。
两拳撞在一起的时候，空气被挤压出一声短促的爆响，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卡塔库栗收回拳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胶体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缓慢合拢。
罗西的拳面上也有一道浅白的压痕，正在被马符咒的暖意修复。
两人同时调整了站姿，重新压上。卡塔库栗的见闻色这次只看到了一种走向，他顺着那条轨迹迎了上去。
罗西的拳面在他的视线中变大，武装色覆盖的黑色表面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推进。
卡塔库栗把全身的胶体都调动到了正面，形成一道致密的防御层，同时右拳从下方切入，目标是罗西的腹部。
罗西的见闻色也捕捉到了这一拳，他在最后一刻用左手挡住了那一击，同时右拳砸在卡塔库栗的防御层上。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形成了持续的对抗。
僵持了几息之后，罗西的左手忽然松开了卡塔库栗的拳面。
气流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一道高密度的压缩层，推着卡塔库栗的手臂往上偏移了半寸。
就着那半寸的空隙，罗西的右拳从侧面切入，落在卡塔库栗的侧腰。
那一下打得很实，武装色的黑色拳面在胶体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陷，卡塔库栗的身体往侧面歪了一步，脚下的甲板裂开了第三道纹路。
卡塔库栗稳住了身体，重新站直。胶体层正在从那道凹陷处缓慢恢复。
他没有看罗西，视线落在罗西身后的某个位置。
他的见闻色在持续监测着罗西的动作，同时也在感知着那五艘船上的其他海贼位置。
罗西的见闻色同样在捕捉着那些人的移动轨迹，他注意到有两艘船上的海贼正在试图从侧面绕过去，往指挥舰的方向偏转。他得在卡塔库栗拖住他的同时，把那些船也拦住。
“你的船在绕路。”罗西把拳头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拳面上的武装色正在消退，“你觉得你拖住我，他们就能过去？”
卡塔库栗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表面胶体层正在重新加速流动，右手重新抬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给出了回答。
他会继续拖住罗西。
罗西的右拳上覆盖的武装色浓得像一层凝固的墨，牛符咒的力道从脚底经过腰脊灌进肩胛，再全部倾泻到拳面上。
卡塔库栗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两条分支，但他没有退——他把全身的胶体都调动到了正面，形成了一道致密的防御层。
拳面砸上去的时候，那层胶体被压缩到了极限，发出了一声像是用力拍打湿泥的沉闷声响。
卡塔库栗的身体在那一拳之下往后飞了出去，双脚离地，后背撞在身后那艘船的桅杆上，桅杆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带着帆布和绳索轰然倒塌。
他撞穿了两层甲板，最后落在下层船舱的废墟里，胶体层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粉色残片，散落在周围的木屑和断裂的缆绳之间。
罗西没有追。
他站在那艘船的甲板边缘，把拳头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
拳面上的武装色正在消退，指关节上有几道浅白的压痕，正在被马符咒的暖意缓慢修复。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那一拳的力道用得比预期更足，牛符咒的余震还在他的右臂里轻微地跳动。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船舷，落在远处那五艘正在试图绕过战场的船上。
那些船正在调整航向。
打头的一艘是中型帆船，船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粉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往一侧翻卷，腰侧挂着一柄细长的剑。
她的身后，甲板上站着几十个海贼，正在忙碌地调整帆索和舵轮。
第二艘船上，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双臂抱胸站在船头，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旧疤，肩膀的宽度接近普通人的两倍。
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每艘船上都有一个站在船首的身影，他们的面部特征各不相同，肤色、发色、体型各异，但罗西的见闻色在他们身上捕捉到了一种相似的底色——那种气息的密度和卡塔库栗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个来源。
夏洛特·玲玲的子女。每一艘船的船长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