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断念面前，蹲下来。
那柄锈刀插在土里的深度刚好能握住刀柄。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锈迹在他的掌心下面持续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刀身。
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他掌心里持续亮着，地脉的波动从脚下持续灌入核心。
他握着那柄刀，从土里拔了出来。
刀身从土里脱出的那一瞬间，原点中的水面炸开了一圈涟漪。
枯树上的十二枚符咒同时亮了一瞬，三把武器中的另外两把也在那一瞬间发出了短暂的共鸣。
他握着那柄黑色的刀站在水面上，刀身上覆盖的锈迹正在持续剥落，露出底下哑光的黑刃。
刀柄上缠着的旧线在他掌心里持续收紧，像是一双正在握住他的手。
他睁开了眼睛。
海面上，他的右手多了一柄刀。
那不是他之前握在手里的那柄。
那是一柄更长的刀，刀身哑光漆黑，不反射任何光线，刃口上有一道极细的暗金纹路，像一道被压进钢铁里的闪电。
刀柄上缠着深色的旧线，握在掌心里的触感熟悉得像握了很多年。
他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断念的气息——那柄刀的存在感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中都更沉、更密、更直接。
它在他的掌心里持续发热，那股热意从掌心往手臂走，从手臂往肩膀走，从肩膀往全身走。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从急促恢复了平稳，掌心里那条正在被持续消耗的通道在那一瞬间被重新撑开了。
马尔科从正面压上来。罗西把刀横在身前，断念的刀身上覆盖的武装色在暮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刀身上持续亮着。
马尔科的短刃刺上来，罗西用刀架住。
两把刀碰撞的瞬间，马尔科的短刃在接触点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那道裂纹从刃口向刀身内部延伸，在几息之内蔓延到了护手的位置。
马尔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短刃上的裂缝，瞳孔缩了一下。
“你那把刀。”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哑，“什么时候换的？”
罗西把刀收回来，刀身上覆盖的武装色在暮光中持续亮着，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刀身上持续亮着。
他没有回答。
他把刀尖朝前，对着马尔科的方向，霸王色在持续释放，压力在持续增加，覆盖的范围在持续扩大。
海面在他脚下持续翻涌，那些正在远处海域活动的海鸟在那一瞬间全部转向，朝远离这片海域的方向疾飞而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马尔科往后退了一步。
乔兹和卡塔库栗站在两侧，没有动。
罗西把刀尖朝前，对着马尔科的方向。断念的刀身上覆盖着武装色，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刀身上持续亮着。
他的霸王色在持续释放，压力在持续增加，覆盖的范围在持续扩大。
马尔科往后退了一步，乔兹和卡塔库栗站在两侧，没有动。
海面上四股霸王色和武装色的压力在持续对冲，周围几海里内的海鸟早已全部飞散，海面下方那些正在游动的鱼群也被压到了更深的水层。
就在这个时候，罗西的见闻色在身后德雷斯罗萨的方向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
那道气息从港口的位置向这个方向移动，速度很快，步伐很稳，密度不高但节奏均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正在扩大的水痕，一艘小型快艇正在朝这片海域全速驶来。
快艇的船首上站着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手里举着一面通讯旗，旗面在风中持续翻卷。
罗西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那艘快艇的距离变化。
他身后那三个人的气息也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接近的信号，马尔科的短刃收回来了一寸，乔兹的阔刃刀从肩膀上放下来了一寸，卡塔库栗的胶体层在持续流动中多了一层短暂的停顿。三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同时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罗西身上。
快艇在距离那片海域还有将近半海里的位置停住了。
船首上那个通讯兵把通讯旗举过头顶，反复摆动。
旗语的内容被罗西的见闻色捕捉到了——港口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所有名单上的目标全部清除，国家的主人已经回归德雷斯罗萨王宫，鹤中将命令他立刻返回港口参与交接。
三个人站在三个方向，没有退，也没有往前压。
海面上的浪头在四股压力的交汇处持续翻涌，空气的密度在持续上升。
罗西把刀收进鞘里，但没有转身就走。
罗西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你们三个。”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被气流送到了三个人的耳朵里，“我今天没空陪你们玩了。但你们站在这儿，总得有个说法。”
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铺开了，覆盖了整片海域，覆盖了海面下方的洋流、空气中的电荷分布、云层中的温度梯度。
那些信息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一张实时更新的底图，他在那张底图上标注了三个人的位置，标注了他们脚下海水的流向，标注了他们头顶云层中正在积聚的电荷。
马尔科先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脚底传来了一阵持续的震颤，那种震颤从海面下方传上来，频率很低，但密度很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海底深处持续翻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海水，那片海水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改变颜色，从深蓝变成了一种更暗的灰蓝色。
乔兹也感觉到了。
他的阔刃刀在肩膀上持续反光，钻石化的光泽在手臂上持续流动。
他脚下的海水正在缓慢地旋转，那种旋转从脚底向四周扩散，范围在持续扩大，速度在持续增加。
他往侧面走了一步，试图脱离那片旋转的区域，但旋转的边界在持续向外扩张，他的移动没有改变他相对于那片漩涡的位置。
卡塔库栗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头顶云层中正在积聚的电荷，看到了海面下正在加速的洋流，看到了远处海平线上正在升起的浪头。
那些信息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持续更新的底图，每一条分支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们三个人会被这片海域的变化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