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老星的命令——”
“五老星的命令。”罗西把刀挂回腰侧，转过身面朝鱼人街的方向，“五老星坐在玛丽乔亚那张圆桌上，喝着茶，写着命令，让我去追一个刚把他们的奴隶放了的人。他们着急。我不着急。”
他往鱼人街的方向走了几步，经过一个卖烤鱼的小摊，摊主是个中年鱼人，正低头翻着烤架上的鱼。
罗西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条正在冒油的鱼。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腰侧的刀，犹豫了一拍，然后用夹子夹了一条最大的递过来。
罗西接过那条鱼，在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咬了一口。
居鲁士站在旁边，把长剑从皮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刃口，然后插回去，挂在腰侧。
他没有坐，也没有问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朝海面的方向。
艾尼路蹲在礁石边缘，把右手伸进海水里，掌心里的电弧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持续闪了一下，那些靠近他手掌的小鱼被电得翻白了一瞬，然后又翻回来游走了。
他把手从海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罗西把那条烤鱼吃完，把骨头扔进海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铺开了，覆盖了整座鱼人岛，覆盖了周边海域，覆盖了北方那片正在持续偏转的洋流。
泰格的航迹还在绕，那些洋流的走向在持续变化，但有一个方向在持续收窄。
他把感知收回来，落在居鲁士身上。
“你知道五老星为什么急吗。”罗西开口了，语气和之前一样平。
“因为泰格袭击了玛丽乔亚。”
“不止。”罗西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横放在身前，刀鞘上的盐渍在暮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他们怕的是那些从玛丽乔亚跑出来的奴隶里，有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些东西如果落到革命军手里，落到别的势力手里，五老星怕的不只是袭击。他们怕的是那些东西被公开。泰格把奴隶放了，他们急。但如果那些奴隶里的某些人把玛丽乔亚内部的结构图卖给别人，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追泰格。”居鲁士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你追到他，那些奴隶就都落在你手里了。”
罗西把刀挂回腰侧，转过头来看着居鲁士。
他比居鲁士高出将近一倍，站在那里的时候把暮光都挡住了一半。
“追到泰格，然后呢。把他抓回玛丽乔亚，交给五老星，让他们审他。审完了，那些奴隶里的某些人就会消失。五老星要的是这个。他们要的是那些知道不该知道的人永远闭嘴。我要是把泰格抓回去，我就成了他们清理名单上的一只手。”
居鲁士没有接话。他把视线从罗西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持续暗下来的海面上。
“那你要做什么。”艾尼路从礁石边缘站起来，把掌心里那些持续跳动的细小电弧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他的耳垂在低重力中持续飘动，灰蓝色的瞳孔在暮光中持续收缩。
“什么都不做。”罗西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铺开了，覆盖了整片海域，覆盖了那些正在北方持续偏转的洋流，覆盖了那片正在持续收窄的航迹。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开始变化，从实体向一种半透明的、充满光的状态过渡。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掌心持续释放着一层由光凝聚而成的包裹层，把居鲁士和艾尼路两个人同时罩在了那层光里面。
“泰格往北绕，我就往北绕。他停，我就停。他要是觉得安全了，那些奴隶散开了，我再回来。五老星要的是结果，我要的是时间。时间在我这边。”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三个人的身体从珊瑚礁盘上消失了。
鱼人街的码头边只剩下几道正在持续扩散的浅痕和一片持续翻涌的海水。
罗西没有往泰格的方向追，他往北飞了一段，然后停在一座无名小岛的上空，落在一棵棕榈树的树冠上。
居鲁士和艾尼路落在树下，居鲁士把长剑从皮鞘里抽出来，开始练剑。
艾尼路坐在树根上，把掌心里的雷光持续释放又持续收回，像在玩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游戏。
罗西坐在树冠上，面朝北面的海面。
他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泰格的航迹——那道航迹还在绕，还在变，但方向在持续收窄。
他把视线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在树下那两个人身上。
居鲁士的剑在暮光中持续切割着空气，艾尼路的雷光在树根旁边持续闪烁。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份已经被海水泡过的电文的残余纸屑。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他只是把手插得更深了一些，靠在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
罗西在无名小岛上待了三天。
白天他坐在棕榈树冠上，面朝北面的海面，感知持续铺开着。
居鲁士在树下练剑，每天从日出练到日落，那柄旧皮鞘长剑被他从鞘里抽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抽出来，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艾尼路坐在树根上，把掌心里的雷光持续释放又持续收回，亮度比刚来时强了一些，控制也比之前稳了。
三个人在这座无名小岛上没有生火，没有搭棚，就那么待着。
罗西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泰格的航迹——那道航迹还在绕，还在变，但方向在持续收窄。
他从那些持续偏转的洋流中能感觉到泰格的船正在往北偏东的方向走，航速不快，像是在等什么。
第三天傍晚，罗西的见闻色在持续监控中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
那道气息从南面来，速度很快，密度极高。
他睁开眼睛，从树冠上站起来，面朝南面的海面。
居鲁士把长剑插回皮鞘，抬头看了一眼罗西的方向。
艾尼路把掌心里的雷光收回来，从树根上站起来。
那道气息在半刻钟之后落在了无名小岛西侧的珊瑚礁盘上。
罗西从树冠上跳下来，落在礁石边缘，面朝那个方向。
甚平站在礁石上，肩膀上背着那个旧帆布包，深蓝色的皮肤在暮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脚下的礁石在落点的冲击中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你追了三天。”罗西开口了。
“我追了你三天。”甚平把肩膀上的帆布包放下来，站在礁石上，面朝罗西的方向，“你在这座岛上待了三天，什么都没做。泰大哥往北走了，你在这里坐着。你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散开。”罗西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横放在身前，“他绕了三天，航迹一直在变。但他船上的那些人，那些跟着他从玛丽乔亚跑出来的奴隶，他们在持续下船。我在等那些人散开。等他们都散开了，泰格身边就只剩下太阳海贼团的人。那时候我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