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是在凌晨三点收到那份情报的。
电话虫的震动膜在办公桌角持续起伏，呼叫声比平时更急。
他接起听筒的时候，那边是海军情报部门的值班军官，声音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战国大将。白胡子海贼团全军出动。莫比迪克号打头，十六个分队紧随，四十三艘附属海贼团的船在两翼展开。航向朝北，目标应该是新世界前线基地。舰队规模，至少三百艘船。总兵力，超过两万人。白胡子本人亲自带队。这是他们近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出动。”
战国把听筒换了一只手。
他的另一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持续收紧又持续松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情报确认了吗。”
“三路侦察确认。第一路是G-5支部的外围侦察船，第二路是基地北侧的暗哨，第三路是潜伏在白胡子领地外围的谍报员。三路情报吻合。白胡子海贼团全军出动，三天前从领地出发，目前已经过了北侧外围暗礁区。”
“继续追踪。每六个时辰报一次。”战国把听筒放回电话虫背上，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
他面前摊着那张新世界势力分布图，图面上白胡子的白色标注在持续扩张，边缘正在朝基地方向持续挤压。
他看了一会儿那张图，然后拿起笔，在基地北侧的海域画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从基地的北侧外围一直延伸到红土大陆的边缘。
他把笔搁回去，靠在椅背上，面朝天花板上那盏持续亮着的灯。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鹤把三个四皇的补给线压到了极限，罗西把那条缝钉了三个月，白胡子不会一直忍。
他忍了三个月，等到了凯多和大妈互相抢补给，等到了那两个四皇被自己的事弄得死去活来。
然后他决定不跟他们玩了，他决定自己来。
带上所有人，从正面压过去。
把罗西和鹤压死在那片海域里，然后转头杀进马林梵多。
这是白胡子的风格。
正面压上，不绕路，不投机取巧。
用绝对的力量碾过去。
战国把双手撑在桌沿上，面朝那张海图。
他手上的兵力只有这么多。
本部现有的军舰不到两百艘，新兵训练周期压缩到了三个月，造船计划追加了两艘大型军舰但还没下水。
赤犬、青雉、黄猿三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舰队在伟大航路的不同位置执行任务。
卡普在东海休假。
泽法在训练营带新一期学员。
他能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五十艘军舰和一万人。
加上基地的两百艘军舰和三万人，总共三百五十艘，四万人。
白胡子那边三百艘船，两万人。在数量上，他占优。
但白胡子本人一个人就能顶十艘军舰。十六个队长，每一个都能顶一支分舰队。
四十三艘附属海贼团，那些船长们虽然比不上队长，但每一个都有悬赏过亿的实力。
他把笔从桌面上拿起来，在基地北侧那道弧线的外侧又画了一道弧线。
第二道弧线从红土大陆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基地东侧的海域。
他把笔搁回去，面朝那张海图。
他的见闻色在持续运转中捕捉着那些正在持续移动的舰队航迹，那些信息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一张实时更新的底图。
他在那张底图上标注了白胡子舰队的位置、基地的防御部署、本部可调动兵力的集结时间。
他拿起电话虫的听筒，拨了第一个号码。
“赤犬。放下你手上的任务，带你的舰队回马林梵多。三天之内。”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赤犬的声音传回来，比平时更低。
“白胡子动了？”
“全军出动。三百艘船，两万人。目标是罗西的基地，然后是我们。”
赤犬的声音从电话虫里持续压出来，带着一股正在被压住的重量。
“我三天之内到。”
战国把听筒放回去，拨了第二个号码。
“青雉。带你的舰队回马林梵多。三天之内。”
“知道了。”青雉的声音比平时更懒，但底下的东西比平时更紧。
第三个号码。
“黄猿。回来。三天之内。”
“好可怕呢。”黄猿的声音从电话虫里持续传出来，尾音里带着一种被拉长了的、不太认真的腔调，“白胡子全军出动，确实好可怕呢。我这就回来。”
战国把听筒放回去，拨了第四个号码。
“卡普。回本部。白胡子动了。”
“咕啦啦啦啦啦啦——”卡普的声音从电话虫里持续翻涌上来，比平时更洪亮，“那老东西终于坐不住了。我这就回来。你等着我。”
战国把听筒放回去，拨了第五个号码。
这一次他等了更久。
电话虫的震动膜在持续起伏，呼叫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持续响着。
然后听筒那头被接起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传过来，很平，很稳。
“战国大将。”
“罗西。白胡子全军出动。三百艘船，两万人。目标是你。三天之内到基地北侧海域。你那边现在有多少船。”
“两百艘。三万人。”罗西的声音从听筒里持续传出来，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他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他带所有人。所有队长，所有附属海贼团。白胡子本人亲自带队。”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一拍。
然后罗西的声音传回来，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让他来。我在北侧海域等他。”
战国把听筒放回去，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
他面前那张海图上，白胡子的白色标注正在持续扩张，边缘已经越过了北侧外围暗礁区。
他把笔从桌面上拿起来，在那道白色标注的内侧画了一条横线。
那条横线从基地北侧的外围一直延伸到红土大陆的边缘。
他把笔搁回去，面朝那张海图，面朝墙上那幅写着“君临天下的正义”的字。
他看了一会儿那幅字，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面朝窗外的港口。
马林梵多的港口在凌晨的月光下持续运转，军舰的汽笛声从远处传过来，闷闷地穿过墙壁。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份海图的边缘。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他只是把手插得更深了一些，站在窗前，面朝新世界的方向。
三天。
他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