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羅西。”
羅西沒有接話。
他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晨光中持續反著光。
他把刀掛回腰側，朝國王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的影子落在國王跪著的石板地面上，把那個人的上半身都罩住了。
“你孫子在我手里。”
他停了一拍。
“你的艦隊連我的外圍都沒摸到。你打了我三拳，衣角都沒踫到。你跪在這兒，跟我說話。”他把刀從腰側重新取下來，刀尖朝下點在石板地面上，刀身上那些缺口在日光中持續反著光，“巨人國從今天開始，不參與任何針對海軍本部的軍事行動。不加入任何海賊團的聯盟。不向任何海賊團提供武器、物資、船只。”
他把刀從石板地面上提起來，刀尖朝前。
“做得到，你孫子活著。做不到，你孫子不用活著了，你們全部都不用活著了，說到做到。”
國王跪在石板地面上，面朝羅西的方向，呼吸在持續加重中比之前更深，更慢。
他把視線從羅西臉上移開，落在宮殿廣場邊緣那些正在持續收攏的巨人戰士們身上。
那些巨人戰士們在持續承壓中面朝羅西的方向，把武器從身側提起來，但沒有一個人往前壓。
國王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羅西臉上。
“成交。”
羅西低頭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
他看了兩息，然後把自己的右手抬起來，掌面朝下，覆蓋著武裝色和龍符咒的暗金紋路，握住了國王的手掌。
兩個人的手在宮殿廣場上踫在一起，羅西的掌心干燥而溫熱，國王的掌心粗糲而厚實。握了兩息，然後松開。
羅西轉過身，朝港口外圍的礁石方向走去。他的霸王色在持續釋放中維持著穩定的壓力，覆蓋的範圍持續擴大。
那些正在廣場上跪著的巨人戰士們逐一站直了身體，把武器從身側放下來，面朝羅西的背影。
國王跪在石板地面上，面朝羅西的背影，呼吸在持續加重中比之前更深，更慢。
他把右手從身側收回來，落在膝蓋上。
他的見聞色在持續運轉中捕捉著那道正在持續遠去的背影，那道背影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個巨人都要高出不止一個層級。
他把視線從那個方向收回來，落在宮殿廣場邊緣那些正在持續收攏的巨人戰士們身上。
“傳我的話。所有巨人戰士，明天早上回各自營地。所有戰船，三天之內回港。所有武器，入庫。巨人國不參與任何海賊團的聯盟。不向任何海賊團提供武器、物資、船只。從今天開始，巨人國保持中立。”
羅西走了之後，巨人國的天沒有立刻亮起來。
他留下的天災還在持續。
那道被劈開的雲層從世界樹頂部持續翻涌，那些正在持續積聚的電荷在雲團之間反復踫撞，把整片天空從中間持續劈成兩半。
閃電從雲層中持續落下來，劈在世界樹周圍的礁石上，把那些礁石逐一炸開。
海面上的浪頭被那道正在持續擴張的浪牆持續推著往兩側翻涌，那些正在港口外圍停泊的戰船在浪牆的持續承壓下逐一撞上兩側的水壁，桅桿在持續斷裂中向一側傾斜，帆布在持續撕裂中被海風持續卷走。
巨人國的宮殿廣場上，那些正在持續跪著的巨人戰士們逐一站直了身體，把武器從身側放下來，面朝羅西消失的方向。
國王跪在石板地面上，面朝那個方向，呼吸在持續加重中比之前更深，更慢。
天災持續了三天。
那三天里，巨人國的天空沒有亮過。雲層從世界樹頂部持續翻涌，閃電從雲層中持續落下來，浪牆從海面上持續擴張，把整座島嶼從中間持續圍住。
那些正在港口外圍停泊的戰船在浪牆的持續承壓下逐一沉入海底，那些正在港口外面持續航行的商船在浪牆的持續承壓下逐一轉向，朝遠離巨人國的方向持續駛去。
那些正在島嶼外圍捕魚的巨人們在持續承壓中把船頭調轉，朝岸邊持續劃去。
整座巨人國在持續承壓中被那道天災從中間持續圍住，像一座被世界遺忘了的孤島。
第四天清晨，天災開始消散了。
那道被劈開的雲層從中間持續合攏，那些正在持續積聚的電荷在雲團之間逐一消退，閃電從雲層中持續落下來的頻率比之前更低了。
海面上的浪頭從持續翻涌中逐漸恢復到正常的潮汐節奏，那道正在持續擴張的浪牆從中間持續合攏，海水從兩側持續回填，把整片海域逐一填平。
那些正在港口外圍沉入海底的戰船在持續承壓中逐一浮上水面，龍骨在持續承壓中逐一斷裂，船身從中間持續劈開。
那些正在島嶼外圍捕魚的巨人們在持續承壓中把船頭調轉，朝港口的方向持續劃去。
整座巨人國在晨光中持續運轉，像一台被反復調試過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落在了它該落的位置上。
國王從宮殿里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站在宮殿廣場的台階上，面朝港口的方向。
那些正在港口外圍持續收攏的巨人戰士們在持續承壓中逐一站直了身體，把武器從身側放下來，面朝宮殿廣場的方向。
國王把視線從港口方向收回來，落在宮殿廣場邊緣那棵被閃電劈斷的世界樹側枝上。
那根側枝從樹冠處持續裂開了一道縫，碎木片從裂縫中持續飛濺出去，落在廣場的石板地面上。
他把視線從那根側枝上收回來，落在宮殿廣場中央那片被反復踩踏過的石板地面上。
那片石板地面上還留著羅西落腳時踩出的環形裂紋，那些裂紋從落點向四周持續擴張，把整片廣場從中間持續劈成了幾塊。
他把視線從那些裂紋上收回來，面朝港口的方向。
那些巨人戰士們在持續收攏中面朝宮殿廣場的方向，把武器從身側放下來，朝各自營地的方向持續散去。
整座巨人國在晨光中持續運轉，像一台被反復調試過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落在了它該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