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把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掌心里有一層持續旋轉的白色裂痕。
他把那只手舉到面前看了一眼，然後放下來，重新擱在扶手上。
他把視線從馬爾科臉上移開，落在北面的海面上。
“馬爾科。金獅子那個老頭，年輕的時候跟我打過。也跟羅杰打過。他打不過我們，但他從來不認輸。他從推進城跑出來的時候，兩條腿都沒了，裝了劍又在這片海上跑了十幾年。他那個脾氣，比他的腿還硬。”
馬爾科把雙手垂在身側，面朝白胡子的側臉。
“老爹。金獅子老了。”
“他老了。”白胡子把那個詞在嘴里轉了一圈，“我也老了。但金獅子老的時候，被一個小鬼斬了。我老的時候，那個小鬼要是敢來，我讓他知道什麼叫白胡子。”
馬爾科把脊背繃緊了一拍。
“老爹。你可是最強的。”
白胡子把視線從北面的海面上收回來，落在馬爾科臉上。
他把嘴角那層弧度從壓平的形態重新彎上去。
“馬爾科。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你什麼時候見我怕過。”
“沒有。老爹。”
“那你還擔心什麼。”白胡子把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朝馬爾科的腦袋持續伸過去，手掌落在馬爾科的頭頂上，力道不大，但很沉，“金獅子死了。那是他的事。我還在。白胡子海賊團還在。那個叫羅西的小鬼，他要是敢來，我讓他看看什麼叫震震果實。他要是敢來，我讓他知道什麼叫最強。”
馬爾科把白胡子的手掌從頭頂上拿下來，面朝白胡子的方向，嘴角那層弧度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
“知道了。老爹。”
白胡子把右手從馬爾科的手里持續收回來，落在扶手上。
他面朝北面的海面，看了一拍，然後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但底下的東西比之前更沉。
“傳我的話。所有分隊隊長，明天早上到莫比迪克號上集合。白胡子海賊團從今天開始，加強巡邏。所有外圍據點，增加一倍的人手。所有船只，檢查帆索和龍骨。那個叫羅西的小鬼，說不定哪天就來了。他來了，我們得讓他知道——白胡子海賊團還沒有倒。”
馬爾科立正站好，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行了一個禮。
“是。老爹。”
馬爾科轉過身，朝甲板後方走去。
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了一步，側過頭來看了白胡子一眼。
那個人已經面朝舷窗的方向靠回了椅背上，胸膛上的舊傷疤在持續起伏，呼吸平穩而緩慢。
他把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掌心里那些白色裂痕在持續旋轉中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他把那只手舉到面前看了一眼，然後放下來，重新擱在扶手上。
馬爾科把視線從那個方向收回來，繼續朝甲板後方走去。
——
求救信號是從魚人島發來的，用的是龍宮王國的緊急加密頻道。
帕克把那份電文送到羅西手上的時候，他正躺在港灣東側那片碎石地的沙灘椅上，面朝天空，雙手枕在腦後。
他把電文從帕克手里接過來，翻了一頁，折好，然後從沙灘椅上坐起來，面朝北面的方向。
“大媽的人到魚人島外圍了。三艘船，打頭的是斯慕吉。她給尼普頓王帶了句話——要麼歸順大媽海賊團，要麼島毀人亡。尼普頓王沒答應。斯慕吉給了他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她動手。”羅西把電文從膝蓋上拿起來，折好放進口袋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三天。她給尼普頓王三天。我給她三個時辰。”
帕克站在旁邊，手里攥著一份花名冊，面朝羅西的方向。
“中將。五老星那邊——”
“我知道。”羅西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暮光中持續反著光，“五老星說了，海軍不能主動發起戰役。我沒主動。是大媽的人先動的。他們圍了魚人島，給了最後通牒。那是他們先動的手。我們只是去救人。救人不是戰役。”
羅西把電文折好放進口袋里，從沙灘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帕克站在旁邊，手里攥著花名冊，面朝羅西的方向。
“中將帶多少人。”
“不用。我一個人去。”羅西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暮光中持續反著光，“斯慕吉那三艘船，我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斤兩。你們該干什麼干什麼。基地照常運轉。我回來之前，巡邏別停。”
帕克把花名冊翻到最新一頁，筆尖停在紙面上，看了一拍，然後合上冊子，面朝羅西的方向。
“是。”
羅西把刀掛回腰側，面朝北面的方向。
他的見聞色在那一瞬間鋪開了，覆蓋了整片海域，覆蓋了魚人島所在的方向。
他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下，五指張開。
他的身體從實體向一種半透明的、充滿光的狀態持續過渡。
那道光從碎石地上持續升起，掠過港灣里那些正在泊位上停靠的軍艦，朝魚人島的方向持續飛去。
他抵達魚人島外圍的時候是第二天凌晨。
魚人島的珊瑚礁盤在晨光中持續反光，那些正在港口外圍持續巡邏的龍宮王國士兵們在持續承壓中逐一站直了身體，面朝那個從雲層下方持續落下來的身影。
羅西落在珊瑚礁盤上，腳底踩實，光的狀態在那一瞬間持續消退。
他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前，刀身上那些新的缺口在晨光中持續反著光。
他的見聞色在那一瞬間鋪開了，覆蓋了整座魚人島，覆蓋了那三艘正在魚人島外圍持續游弋的大媽海賊團戰船。
打頭那艘最大，船首上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女人，粉色的長發被海風持續翻卷，腰側掛著一柄細長的劍。
斯慕吉的見聞色在持續運轉中捕捉到了那個從雲層下方持續落下來的身影。
她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里有一層持續旋轉的武裝色。
她把那只手朝羅西的方向持續推出去。
掌面前方的空氣被持續撕裂成一道不斷擴張的裂紋。
羅西的見聞色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道裂紋的軌跡，他的身體從實體向一種半透明的、充滿光的狀態持續過渡，那道裂紋從他元素化的身體中持續穿過。
他在元素化結束的同一瞬間重新凝聚實體，拳面上覆蓋著武裝色和龍符咒的暗金紋路，霸王色在拳面上持續纏繞，朝斯慕吉的旗艦方向持續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