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音乐还在响。
灯光一闪一闪，紫的蓝的粉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卡座最里面。
薛思思已经彻底软在沙发里。
脸颊烧得通红，杏眼半眯着，焦距全散了。
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嘴唇红得像要滴血。
大小姐的体面被酒精烧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软绵绵的、毫无防备的样子。
林七七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再喝真要出事。”
她低声嘟囔，伸手把薛思思的头发拨到耳后。
“姐去给你要杯温水。”
“醒醒酒。”
“你坐着别动，听见没有？”
薛思思含糊地应了一声。
头往旁边一歪，靠着沙发背，眼睛都快闭上了。
林七七站起来，又确认了一眼四周。
确认暂时没人靠近，才快步往吧台走。
人群有点密。
她挤了挤，才到吧台边。
“老板，温水，快。”
“多放点蜂蜜。”
吧台的人点头，转身去倒。
林七七靠着吧台，回头看了一眼卡座方向。
灯光晃，人影晃。
她看不太清。
心里却莫名紧了一下。
“快点啊。”
她催了一声。
而就在她转身的空档。
卡座那边。
有人已经注意到了。
一个打扮成熟的女人。
气质美艳，妆容精致，穿着贴身的黑色长裙，锁骨上点着一颗小痣。
她是这儿的常客。
今晚本来只是随便坐坐，喝两杯。
可目光扫过最里面的卡座时，她停住了。
那女孩醉得厉害。
浅栗色的头发乱了些，脸颊红得诱人，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着。
美得惊人。
像一朵被酒精泡软的花。
毫无防备。
女人端着酒杯，唇角弯起一点玩味的弧度。
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被音乐盖住。
走到卡座边，她低头看了看。
薛思思完全没反应。
头歪着，呼吸均匀，像已经睡过去了。
女人轻轻笑了笑。
伸手。
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挑起了薛思思的下巴。
力道不重。
却带着明显的轻佻。
薛思思的脸被迫抬起来一点。
醉红的脸颊，微张的嘴唇，散乱的头发。
近在咫尺。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
“小家伙。”
“一个人在这儿喝成这样？”
“姐姐陪你聊聊？”
薛思思的睫毛动了动。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只看到一张美艳的脸凑得很近。
她下意识想躲。
可身体软得厉害，只是轻轻偏了偏头。
下巴还被挑着。
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酒气。
“……走开……”
“本小姐……不认识你……”
女人笑得更深了。
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认识也没关系。”
“今晚认识也不迟。”
“看你喝成这样，是被谁欺负了？”
“要不要姐姐哄哄？”
薛思思的眉头皱起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
只觉得下巴被碰着，不舒服。
她想抬手推开。
可手指只是无力地动了动，什么都没碰到。
“……别碰我……”
“七七……七七在哪儿……”
女人没松手。
反而把脸又凑近了些。
酒杯里的液体晃了晃。
“七七？”
“你朋友去哪儿了？”
“正好，姐姐在这儿。”
“别怕。”
卡座周围的音乐还在响。
灯光还在闪。
没人注意到这边。
或者注意到了，也只当是普通搭讪。
薛思思的呼吸乱了些。
酒精让她反应极慢。
只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喊。
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只能发出一点很轻的、含糊的抗拒。
“……走开……”
女人的指尖还停在她下巴上。
玩味的笑意更浓。
正要再说什么。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像有什么东西，已经靠近了。
可她还没察觉。
只是低头，看着醉软的女孩。
声音更轻，更暧昧。
“别急着赶人啊。”
“姐姐还没好好看看你呢。”
薛思思的睫毛又颤了颤。
眼睛彻底眯起来。
意识往下沉。
只剩下一点本能的不安。
和远处隐约的、属于林七七的声音。
可那声音太远了。
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而眼前的人，还在。
指尖还在。
笑意还在。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