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音乐低沉又吵。
灯光一闪一闪，紫的蓝的粉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空气里混着酒气、香水味，还有若有若无的烟味。
卡座最里面。
薛思思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第几杯。
烈酒烧过喉咙，火辣辣的，一直烫到胃里。
可心口那团东西，还是疼。
疼得她想再喝。
再喝。
直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七七坐在外侧，身子微微侧着，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手里一直拿着纸巾，时不时给她擦擦嘴角，擦擦眼泪。
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上送。
林七七不拦。
只是陪着。
“再来。”
薛思思的声音已经哑了。
脸颊烧得通红，杏眼却亮得吓人，里面全是血丝。
她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闷下去。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
她也不擦。
只是把空杯往桌上一顿。
“再来。”
林七七把新的杯子塞进她手里。
声音很轻。
“慢点。”
“别呛着。”
薛思思没理。
她又喝。
辣得眼睛更红。
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下来。
一滴，两滴，混进酒里。
她低声骂。
“骗子……”
“都是骗子……”
“谁要在意你们了……”
“别自作多情……”
声音碎得厉害。
像在骂别人，又像在骂自己。
林七七的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没接话。
只是把纸巾递过去。
“擦擦。”
“眼睛都肿了。”
薛思思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
抹完又端起杯子。
“再来。”
旁边卡座有人看过来。
一个短发女生端着酒，笑得意味不明，正要往这边靠。
林七七立刻抬眼，声音不高，却冷得清楚。
“看什么看。”
“没长眼睛啊？”
“再靠近一步，信不信我让人把你请出去。”
短发女生愣了愣，讪讪地退开。
林七七转回头，继续给薛思思倒酒。
动作稳，眼神却沉。
“喝。”
“想喝就喝。”
“姐在这儿挡着。”
“谁敢过来，我弄死她。”
薛思思的手指抖着握住杯子。
酒液晃了晃。
她又一口闷下去。
烧得更狠。
可脑子里那画面，还是一遍一遍往外冒。
懂堂前倾。
两个人的头贴在一起。
灯光反着光。
像一个吻。
主动的。
毫不犹豫的。
她最信任的两个人。
一起把她的世界砸碎了。
“七七……”
她忽然喊。
声音软得不像她。
“我是不是……特别傻……”
林七七把杯子放下，伸手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
“不傻。”
“谁傻谁是小狗。”
“你就是被那两个混蛋骗了。”
“等你醒了，姐陪你一起算账。”
“现在，先喝。”
薛思思把脸埋得更深。
肩膀抖了抖。
又哭了。
哭完又喝。
一杯。
两杯。
三杯。
音乐还在响。
灯光还在闪。
她的眼睛渐渐失焦。
脸颊烫得厉害。
嘴唇红得像要滴血。
大小姐的体面，骄傲，嘴硬，全被酒精烧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最原始的、想逃的欲望。
逃离心口的疼。
逃离那两张脸。
逃离那个被砸碎的世界。
又有人想过来搭讪。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端着两杯酒，笑得甜。
“美女，一个人啊？一起喝一杯？”
林七七连头都没抬。
声音平得可怕。
“滚。”
“听不懂人话？”
女生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
林七七抬眼，眼神锋利得像刀。
“再废话，我让门口的人把你拉黑。”
“这儿我常来。”
“别给脸不要脸。”
女生骂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林七七把新的烈酒推到薛思思面前。
“继续。”
“想吐就吐。”
“想哭就哭。”
“姐都接着。”
薛思思抬起头。
眼睛已经红得吓人，焦距都散了。
她看着林七七，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又苦又软。
“七七……”
“你真好……”
“比她们好……”
“比谁都好……”
林七七鼻子一酸。
却还是笑着回她。
“那必须的。”
“本小姐可是你唯一的靠谱闺蜜。”
“快点喝。”
“喝完了，姐抱你回家。”
薛思思又端起杯子。
手已经不太稳。
酒洒了点在衣服上。
她也不管。
仰头。
一口。
烧。
再一口。
更烧。
心口那团剧痛，终于被酒精压下去一点。
麻了。
空了。
她靠在林七七肩上，声音轻得像梦话。
“七七……”
“我好困……”
“她们……都不要我了……”
“我没有地方去了……”
林七七把她搂紧。
下巴抵着她的头发。
声音低而稳。
“有。”
“有我。”
“永远有我。”
“别怕。”
音乐还在响。
灯光还在闪。
卡座里酒杯空了一片。
薛思思的眼睛彻底眯起来。
脸颊烧得通红。
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彻底沉下去了。
沉进酒精里。
沉进暂时的空白里。
林七七一直守着。
递酒。
递纸巾。
挡人。
像守着自己最重要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