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青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估计媳妇还是担心孩子闹夜，在他睡着后过去的那边。
想象着她鬼鬼祟祟两个房间来去的样子，周青忍不住笑了笑。
她是拿他也当孩子养了。
哄睡那边来这边，哄睡这边去那边。
房间干冷。
周青从小就在这环境里长大，倒有些不适应了。他忍着寒意，坐起身开始穿衣。下床后，第一时间过去拉开了窗帘，开窗通风。
阳光刚刚升起不久，并不刺眼。
整个村子也开始泛发着生机，大多开始做早饭。
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路上三三两两站着村民，有的聊天，有的砍柴刚回，有的或骑摩托，或开汽车离开。
周青收回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忽而记起来了窗下的那个用来烧炕的地锅。
当时条件虽然没那么好，回想起来却处处是温暖和希望。
孩子有人带。
他忙活一天最想做的事就是早早的烧炕休息，搂着她说话睡觉。
那会的周青极度缺乏安全感。
心神还陷在沉重的噩梦里没有完全醒来，生怕老婆孩子再有一点点意外。小心呵护，陪伴，开导疏导，赚钱……
“爸爸！”
身后传来了叫声。
是快养成小胖墩的儿子周亦晨。
周青揉了揉他戴着帽子的小脑袋，笑问：“晨晨刷牙了没？”
周亦晨连忙点头，还把小白牙龇了出来让看。
周青夸了一句：“晨晨比爸爸还勤快，爸爸都还没洗漱呢。”
他去往浴室。
周亦晨小尾巴一样跟着。
周青边忙活着洗漱，边找机会跟守在门口的儿子闲聊。
问问他姐姐醒了没，问问他在村里跟谁关系最好……
周青很清楚爸妈溺爱孙子，事实上他也溺爱，对儿子有着极其特殊的感情。
他每每都能从儿子身上联想到幼年，少年的自己。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但可以让人备受煎熬的感受。
想把责任背起来，背不动的无力感。
他心理上经历过的波折蜕变，儿子将来或许也会经历，因为这是成长中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凉凉的水清醒着大脑。
他转身顺手拿了件外套穿上，把周亦晨抱起来问：“奶奶早饭做好了没？”
“做好了，奶奶让姐姐喊爸爸来吃饭，姐姐不来。”
周青笑着捏他鼻头，对小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一清二楚。
估计是老妈又使唤周亦楠，让周亦楠起了逆反心，转而指使小弟。
到周亦晨这变成了告状，给姐姐上眼药。
周青不在乎姐弟俩这些小小矛盾。
吵吵闹闹的，热闹。
感情等再大一些自然就好了。
他小时候还不是把周玉衡耍的团团转，各种小心思。可碰到别人敢动他弟弟，那他肯定是比弟弟反应还大。
就算是现在。
周青香气昨晚听周玉衡提到结婚的事心里都沉甸甸的。
……
吃过早饭，周青在家里还没来太多人的时候，跟虞欢一起带着儿女去山脚下采菌菇去了。
野生的。
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
这也算是给儿女补充野外知识。
山里人出身，怎能不认识这些。
室外温度低。
好在俩小的帽子手套都包的严实，虞欢自身准备的也充分。
虞欢看了眼出笼小雀般打打闹闹走在前面的孩子，问道：“玉衡昨天喝多少啊？早上咱们去他房间里的时候，还头疼的赖床不肯起来。”
周青摇头：“不知道，我没陪他喝到最后。他估计是借酒消愁，自个多喝了些。”
“愁什么？女朋友漂亮温婉，老丈人有地位……”
周青瞅了眼她鼓囊囊的胸口。
虞欢腰背骄傲挺的直了些：“昨晚没看够啊？”
周青叹气：“一孕傻三年……果然，脑子都化作了养分。”
虞欢恼怒，疾步就去揪他耳朵：“你说谁傻三年！！”
周青躲开。
虞欢不依不饶，扑上去就死死搂住了他脖子，跟着一口咬下。
温热的呼吸扑颈。
周青往后退一步泄力，立于原地，顺势把人抱起。
虞欢自是不舍得使劲儿，一时也感温暖，安静下来。
“爸爸，妈妈。”
周亦晨跟周亦楠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两人身边，齐刷刷仰着小脸看向两人。
虞欢脸微红，故作自然，双脚着地松开搂抱。
周青脸皮多厚，被抓现行连点反应都没有，弯腰费劲儿一手一个把姐弟俩也全抱了起来。
到山脚下，周青手机响了。
他把孩子放下，拿出来看了一眼。
刘奕。
虞欢偷瞄的时候自然也能看到。
不过她对刘奕的看法已经比较平和，毕竟是省里有名的企业家了。
这几年也还算安安分分的，让虞欢想发作都找不着理由。
周青没避开虞欢，接通放在了耳边：“该放年假了吧？”
对面刘奕声音清脆沉着：“嗯，正要给员工发年货。青哥，于总联系我问我有没有往别的城市发展的计划，事关重大，我拿不准主意。”
周青闻言知意。
他给青果园定的目标是十年内不出省。
于海东这么上心对惠省的考察支持，估计是那边开出了让于海东无法拒绝的条件，或许也有省内的一些因素在。
他稍微思考：“这事等年后再说，不急。”
刘奕本也没把这当成多大事，顺势问道：“你在县城不？快过年了，想请你吃顿饭，另外我托人在国外给囡囡晨晨买了些东西……”
周青推脱，结束了通话。
虞欢扫了一眼：“其实刘奕这人还挺不错，年年都来拜年，压岁钱一次比一次给的多。不错，知恩图报。”
周青不想在女人的事上跟她掰扯。
醋味太大，一扯就容易惹她生闷气，一气就给他摆脸子，这点还是跟刚结婚那会没多大区别。
这不，当她面接电话还阴阳怪气呢。接着话题继续聊，不定哪句话不注意就戳她肺管子上了。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双手捧着她小脸使劲揉了揉。才陪着孩子开始找菌菇，介绍着花草山木。
虞欢踢走一颗石子儿，倒也很快把心思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