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越来越浓。
青石村也没几个出门打工的。
于是农历二十之后就彻底热闹起来，每天都像是过年，烟花爆竹给这个原本很安静的小村子带来了别样的喧嚣。
这情况下来找周青的人自然是很多。
周青能避的全避开了。
大多数时候宁愿躲楼上书房里写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
如关于改开的一些商业上建议。
再如对于明年金融上的相关分析，预测。数据罗列，有理有据。
家人也都很了解周青。
不管有些人相信不相信，碰到来找的村里人就说周青没在家，去县城办事去了。
大年三十。
周青才结束了半闭关状态，跟家人一块贴春联，祭拜。
团圆饭时担心又有人来蹭饭，跟往常一样乱的不可开交，周青索性提前打电话把三顺等一帮特别熟悉的人挨个给骂了一顿。
这一通骂，总算是让家里难得清静了下来。
做饭的主力是沈月娥，虞欢。
周玉衡陪着小孩子在院落里放烟花爆竹。
周连均蹲在门口边抽烟边乐呵呵的看着孙女跟孙子玩。
周青独留在客厅接打电话。
村里人不骚扰他，手机里应酬变多了。
绝大多数都是拜年，提前说几句吉祥话。
知道周青私人号码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每一个都是他不想慢待的。
这些人没事不会打扰他。
一开始打扰，倒是让周青心里有些惭愧。
有的都五六十岁了，还来主动找他说一句：小周，新年快乐啊。
避不开的人情世故。
周青只能在别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很虚伪的回一句模版句式：我正准备跟您拜年，结果您先打电话过来了……新年好，新年好。然后闲扯几句，默契挂断。
菜一道道端了上来。
基本都是肉类，牛肉，猪肉，羊排，虾，外地的一些特产海鲜等等。
随着一家人入座，连周亦楠两姐弟都变得乖巧许多。一人一双筷子，大快朵颐。
周青电话应付完了，接过父亲取来的茅台，娴熟的开瓶倒酒。
倒着倒着才记起自己答应虞欢戒酒的事，不禁抬起视线去看虞欢那张俏脸。
虞欢读懂了丈夫这一个眼神中的意思：我这不是破戒，说过只跟家人喝。
她微不可查的颔首，还隐晦抛了个白眼。
酒倒满，周青又拿了俩杯子，都倒了半杯。
虞欢乐道：“妈，你儿子看来今天还想把你给灌醉。”
沈月娥眉目温和：“醉了也没关系，你少喝点，俩孩子得有人照顾。”
虞欢把自己的推到了沈月娥面前：“那妈你代劳把我的也喝掉，我喝果汁。”
周青：“你俩都放心喝，孩子我照顾。”
说着话，周青笑看向周连均：“爸，开饭前你要不要讲几句？”
周连均忙摆手：“我没啥讲的，让我大孙子替我讲几句吧。辰辰，给大家唱首歌听，前两天唱的那一首……”
周青瞥了瞥重男轻女到不掩饰的父亲，悄悄对周亦楠眨眼。
周亦楠本来有点气，被爸爸关注着又不气了。
见周亦辰真的站起来准备唱歌，她悄悄恶作剧探手在周亦辰腿上拧了下。
周亦辰哪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表现，先疼的哇哇叫，气的大声告状。
周亦楠坚决否认，说自己没拧他。
周青当和事佬：“囡囡，过来坐爸爸这。”他故意装凶：“再敢欺负你弟弟，等会烟花一个都不许你再放。”
周亦楠几乎天天跟爸爸在一起生活，哪里会看不出爸爸真气还是假气。
她不说话，起身过去，乖巧坐在了周青怀里。
周亦辰没心情唱歌了，气哼哼的也挪位置，坐在了虞欢怀里。两姐弟隔空大眼瞪小眼，你有爸爸，我有妈妈。
小插曲，逗的几个大人直乐。
……
喝着，说着。
闲话家常道不完。
春晚不知不觉开始了，衬着外头时不时的烟花响动，氛围格外温暖。
周青明知再过一会儿就得有酒鬼上门，过去提前先把大门给锁上了。
果然，没十分钟，就有开门的动静。
打不开的情况下，谁也没不识趣的再继续呼喊什么。
不会抽烟的周玉衡手里夹了根烟，脸通红，眼迷离不定直勾勾看着周青：“哥，我，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一个人改变了一个县，市，甚至省……”
周连均发愁，小儿子就这点酒量，喝酒还格外“豪爽”。回来这么些天，差不多是一天一醉。
在家醉，出门醉。
好在酒品好，有时说着说着就睡了。
周青却不认为弟弟醉了。能说话，证明心里还跟明镜一样。
虞欢脸同样因酒意微红，接话调侃：“玉衡，你岳父喝不喝酒啊？”
“喝，挺能喝的……”
“跟你哥酒量谁厉害？”
“他厉害，我哥最多一斤酒，我岳父能喝两斤。听，听丽萍说的。”
“你对你哥现在的酒量缺乏准确认知，他酒量涨了。加上比你岳父年轻很多，此消彼长，你岳父未必是对手。”
“有，有机会我介绍我哥跟他认识一下……”
周连均听提到这话题，忍不住对周玉衡道：“你工作既然是你岳父帮你安排的，那就好好的做，别让人瞧不起。家里你啥都不用担心，你也看到咱村现在的情况了……至于名声好听不好听，一点不重要，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你过的对得起自己，我跟你妈会特别高兴。”
周玉衡只顾点头，要说话，口齿不怎么清楚了。
沈月娥心疼儿子：“玉衡，你先睡觉去吧。”
周玉衡摆手：“我，我带囡囡跟辰辰放烟花去。囡囡，辰辰，走，咱们去院子里。”
他步伐不稳的起身，身后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周青随意瞥一眼就注意到了备注上的“丽萍”两个字。
周玉衡见状酒醒大半，走去僻静处接通聊几句后才拿着手机回来：“爸妈，丽萍想找你们说话，拜年。”
沈月娥准备躲。
周连均比她行动更快，借口去洗手间了。
沈月娥无奈，只能接过了小儿子递来的手机。
她原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对面女孩清脆的声音后，拘谨倒是没了。
这个从没见面的女孩还挺礼貌。
先拜年，再解释没赶过来的原因，道歉……
沈月娥笑容真切许多，连声说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