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衡能看出老妈没太多想说的话。
她普通话不标准，隔着手机沟通起来很费劲儿。
他找个机会把手机拿回来，独自回卧室，掩门后才道：“你是在北城过年，还是去惠省了？”
钱丽萍道：“当然是在北城，今晚家里挺热闹的，客厅我爸跟人还在喝酒呢。”
“我家也是，不过就我自己喝醉了。”
“你不是从来都不喝酒？”
“跟家里人在一起开心嘛，忍不住多喝了点。”
钱丽萍语气异样：“就是跟我家人在一块不开心呗，我爸几次给你倒酒你都推说酒精过敏。”
周玉衡被问住了。
不醉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何况醉醺醺的正常说话都费劲。
他愣了几秒，解释：“我酒量不好，怕在叔叔面前丢人才找借口的。”
“你难道以为我爸会灌你酒喝啊？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他明明单纯是看你拘谨放不开，想用酒让你放松些。”
周玉衡又不说话了。
钱丽萍没来由的恼，但不忍心往下继续说。
她最初不就是被他这种寡言内敛的气质给吸引住了吗，为了逗他多说几句话，完全顾不上女孩子的矜持。
何况他在她家压力够大的了，只有在她面前可以放松一些。
钱丽萍平复着心情问道：“囡囡在不在，我想跟她说说话。”
提到小丫头。
俩人都轻松了许多。
周玉衡道：“我哥领着她在外放烟花呢，估计没兴趣陪你聊。等明天吧，我跟她一块给你回电话。”
“好，你别忘了把我那份压岁钱一块给她，不准中饱私囊。”
周玉衡道：“我至于贪你那一两千块钱，我家虽然是农村的，但真挺有钱的。”
钱丽萍一想也是。
她总是容易把周玉衡当成穷小子，实在是这人生活习惯容易误导影响她。
卡里七位数，在学校里吃穿用度跟普通人没区别。
钱丽萍想到这，好奇问道：“你哥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跟你说过的，开了个小食品厂，然后还有个投资公司。具体规模多大，别说我了，我爸妈都不清楚……”
“放屁，小食品厂会给你几百万零花钱。你嫂子难道对他没意见？我觉得你哥应该是特别愚孝那种性格，还有点大男子主义，有俩钱完全不把媳妇放眼里，你以后不能再收他钱了……”
周玉衡打断：“钱丽萍同志，没接触过就没有发言权。你这么武断的性格，既没有叔叔的稳重，也没有阿姨的大气！”
另一边的钱丽萍翻了下白眼：“有你哥嫂照片没？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夫妻可以生出来囡囡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没有，总之我哥比我好看，我嫂子比你好看。”
“你喝醉胆肥了是吧！！”
钱丽萍气道。
想她从小被娇养恭维夸赞着长大，自问容貌气质在同龄人中都是拔尖的。
她自己都没承认自己颜值输过，结果先被丈夫给泼了盆冷水。
周玉衡醉后人比较迟钝，自顾接着说道：“咱俩结婚的事多亏了我哥帮忙打掩护，让我爸妈理解了这件事……不然我真不好跟他们解释。唉，是我考虑不当……”
钱丽萍怒气增加：“我早就跟你说让你提前跟你爸妈商量商量，你说你能搞定。好啊，你自己办事不地道，让我跟我家来背这口黑锅。周玉衡，你这么先斩后奏有没有想过你家人会怎么看待我跟我家里人！！”
周玉衡察觉到了自己言辞不当跟对面的怒意，忙道：“我是想回家面对面的好好跟他们说说，没有先斩后奏的意思。我是了解我爸妈，知道他们肯定没意见，与其提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还不如见面后由我哥做这个缓冲带。我爸妈听我哥的，他说话也比我有水平。”
钱丽萍道：“你哥你哥，你跟你哥过去吧！还有，我在你心里都不是最漂亮的，你跟我结婚干什么！”
周玉衡越聊越是头皮发麻。
“丽萍，我不是这意思……我说的漂亮就是字面意思的漂亮，我嫂子比明星都好看，谁能跟她比啊……漂不漂亮跟你也没关系……”
嘟嘟嘟。
周玉衡被迫闭嘴，拿着挂断的手机看的发呆。
十分酒意，客厅散三分，此时又散三分。
硬着头皮再打过去，没人接。
接着打，听对面提醒明显是被拉黑了。
周玉衡抓了抓头发，无神瘫倒在了床上。
跟女人相处比学习困难多了。
总是冷不丁的就开始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周玉衡都记不清自己被拉黑多少次了，每次都要靠短信沟通许久才能接着打通电话。
明明领证前她不是这样的。
不说对他千依百顺，那也是言听计从。一领证，像换了个人，俩人之间地位也是随之翻转。
屋里隔着门还能听到点侄女侄子的笑声跟烟花燃放声。
他觉得既热闹也安静。
周玉衡迷迷糊糊的拿被子搭在身上，想着心事，想着明天得找大哥取取经，问问他跟嫂子是怎么处的？
把手机再次举了起来。
周玉衡想用手指编辑短信，打几个字，删除放弃。
闭眼沉沉入眠。
连半小时后父亲进门帮他脱鞋，将他往床里挪动盖好被子都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