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议会厅。
一众人简单进行交流，确定基调后，有人把记者又领了进来进行拍摄录制。
不过议会厅里的谈话周青推辞开了，只作为陪衬，主要是于海东代表明光地产跟钱炳文进行交流。
程序化的流程结束，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中给会面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晚餐自是省里面安排好的，地点在省会的金标大饭店。
周青跟钱炳文都没参与到饭局中。
由省里其它负责相关的领导去陪于海东。
一再交代下属一定陪好于海东，待没了他人，钱炳文这才笑着对周青道：“周总……”
周青忙礼貌的打断了他：“您叫我小周就行，从玉衡这论您还是我长辈呢。”
钱炳文点头，同时心里欣赏更添几分。
这年龄，这成就。
身上非但看不出半点傲气，反而比普通年轻人锋芒还要敛。
姿态上给钱炳文一种很奇妙，又不令人抵触的平等感。
“小周，既然客观上咱们有这层关系在，那叔叔我也不跟你见外了。今晚就一块吃顿便饭，谈谈玉衡跟丽萍的婚事。”
周青笑着应道：“那就劳钱叔叔破费了。”
钱炳文有心调侃，一语双关：“就不能是你这个大老板破费？”
周青接触过不少领导。
有的除了工作不想有任何私交，接触。有的乐意多聊几句，多处一下。
钱炳文是后者。
对方可以短时间就抛开长期工作形成的气质，很难得。
要知道无论是县一把手，市一把手……很多人根本注意不到自身那种独特的气质，气场。
没几个人敢提醒，多的是人众星捧月把其气质更尖锐化。
外头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黑了。
两辆车子在几人下楼之时提前开了过来。
一辆车里是周青的司机赵海，一辆是钱炳文的司机开来的。
周青随着钱炳文坐在了他司机车上，赵海的车子则尾随其后。
私人饭局，钱炳文连安保都没通知。
饭店选的是一家当地特色比较浓的私房菜。
进包厢，由于司机在外等着，周青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茶水后主动开始倒茶，拆烟，取酒。
钱炳文见状扫了眼在低头玩手机的周玉衡，眉头不着痕迹皱起。
他这女婿眼力劲是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能力跟脑子都是够的，就是这情商始终让他看不惯。
亲哥大老远陪着他过来，在没服务人员的情况下，竟连这些基本的事都不知道抢过来做。
“玉衡！”
钱炳文语气不沉不扬，很寻常说了一声。
周玉衡抬头：“爸。”
见到岳父脸色不愉，周玉衡迅速反应过来：“爸，是丽萍突然发消息说下飞机了，刚到惠省，让我去接她。”
钱炳文脸色稍缓：“让你刘叔跑一趟就行。”
周玉衡道：“我跟刘叔一块去吧。”
钱炳文知道女婿想跑，随手摆了摆。
周玉衡起身：“哥，我去接丽萍，很快就回来。”说着，转身出了包厢。
周青把茶水推到了钱炳文面前，笑看着钱炳文道：“玉衡其实更适合跟工作打交道，不适合跟人打交道。他从小性格就比较不喜热闹，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在家把玩具拆了卸，卸了拆不觉得无聊。”
钱炳文听出周青是主动引出这个话题的。
这年轻人是真聪明啊，看出来自己对周玉衡刚刚表现不满，主动先开始了吐槽。
潜台词：您女婿您随便说，他本身毛病就不少，该说，有话就说才是一家人。
钱炳文有点感慨：“他要有你十分之一的能耐，我也不至于帮他安排个工作都思来想去。我最开始的打算是让他从基层做起，后来想想实在是不合适。他人是在空中飘着的，落在基层哪怕有心做事也很难做好，反而因为脾气还容易出乱子。”
周青认真的听，品。
钱炳文是告诉他，一开始也想把路给女婿铺到完美，实在女婿不是那块料，并不是他不尽力。
钱炳文接着说道：“我也认为他从事科研比从政更合适，可他既然已选了这条路，我能做的只能是给他一个最公平的工作环境。”
周青握了握有些温热的茶杯，端起抿了一口，轻笑。
等钱炳文看过来之时，周青才以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在想玉衡选择从政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刚结婚那会我走过一段弯路，他怕我把家毁掉，于是理想就变成了当官抓赌，抓我。”
钱炳文完全不信，只当周青在故意自嘲开玩笑。
“小周，你今年多大？”
“69年的人。”
钱炳文尽管早看出来周青岁数不大，听他亲口说来，还是难免赞道：“你将来了不得啊。”
周青没跟他互捧，把话题谈到了经济上。
他对惠省经济情况有浅显的了解，更多需要钱炳文这个经济专家，二把手说的更详细些。
钱炳文本来就想聊这些，有的话不适合公开场合说，适合这里说。
短暂交谈，接触。
钱炳文对周青这个人基本没了戒备，认为是可以开门见山的类型。
商务部帮忙认证过的，青山风投的好口碑复杂背景背书，周玉衡的这层关系。
“……惠省十一个市，财政上几乎就没有富裕的。特别是省会h市，上一任连拆带建，至今连拆迁款都还没完全落实到位……这也是我诚恳邀于总几次来这的原因。
没钱怎么办？贷款喽。
贷款拿什么还？政绩上去了，当然是下一任还……
就这么恶性循环，最终压力给到银行，银行再给到当地……说真的，我也可以跟之前那些同志一样，从银行里再逼出来一些，满任期调离，把烂摊子接着往下传递。
可是，总要有人真正做事的。
就像于总这样的企业家，明知惠省的情况，还是出于大义来了……”
周青听着听着笑了。
钱炳文疑惑看他。
周青敛了笑意：“钱叔叔，我终于知道于总为什么来惠省了，您这是把他给抬的不得不来。刚刚只听您说话，我就有种热血沸腾感，想为惠省做些什么，而于总性格远远比我还要性情。”
钱炳文被他敞亮风趣的说话方式逗都愣了下，下一瞬，架子彻底扫空，哈哈笑道：“小周啊，我除了在过年的家宴酒桌上，已经不知多少年没跟人这么放松聊过了。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那叔叔能不能请你拉叔叔一把。帮老百姓做点事，也帮叔叔做点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