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听他如此直白，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钱炳文没马上等到答案，也不着急。见司机代替服务生已开始上菜，主动说道：“咱先动筷子，都是自己人，边吃边等。”
周青点头，似随口闲聊般问道：“钱叔，您刚来这里任职不久，跟另一位书记关系怎样？”
钱炳文略一沉吟，就理解了周青这么问的意思。
他点上烟，话里淡然中有着笃定：“你一路上也见到这里有多穷了？本来组织上的事我不该跟你聊的太透，不合规矩。但叔叔还是要给你表个态，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经济上的事无论是谁都越不过省府。”
周青听的认真。
这句表态后，包厢里变得稍稍安静。
周青暂放下筷子，跟着点了支烟。
是抽烟，也是给自己多一些思考的时间。
对比江北省那边的领导，有周玉衡这层联系在，钱炳文这边显然关系更近。
投资惠省，表面上肯定收获更多。
而且来前他就对钱炳文有所了解了，做实事的人。见面后感官也挺好，至少俩人在这沉默着一块抽烟，氛围并不尴尬。
一支烟过半，周青摁灭在了桌上摆放的烟灰缸里：“钱叔，我来这就是投资的。”
钱炳文手指微微跳了下。
周青接着说道：“咱们在开会讨论期间我让助理去附近简单进行过调研。”
“什么调研？”
“就是到几家比较有名的超市转了转。”
钱炳文追问：“调研结果怎么样？”
“感觉如果青果园过来，无论开在哪个城市，对本地超市来说都是灾难。”
钱炳文道：“市场就是优胜劣汰，竞争不过别人，倒闭那也是市场规律。”
周青没直接反驳他，说道：“影响太大了些，我不能带一批人致富后再让一批人破产。时代局限性是存在的，迈出去一步是疯子，迈出去半步才是天才，一切都要慢慢改变。
您知道为什么青果园在本省才只有六家吗？那是因为只有这六个城市合适。准确的说，只有三个城市合适，另外三家全都是层层叠叠的人情世故导致不得不迈出这一步。
说白了，现在惠省的土壤不适合，至少眼下是这样的。”
钱炳文若有所思，默默消化周青这种有别与很多商人的言论。
这一瞬间钱炳文都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思虑的比自己更全面。
自己刚上任不久，这节点引入青果园进来，恐怕真不可避免的会引发一系列乱象。
这哪是随随便便调研就能得出的结论？
周青恐怕从来就没有把青果园开到惠省的考虑。
言下之意自己非想让青果园过来，周青会给面子来开个一家两家。这样的话，别的合作恐怕就没戏了。
钱炳文不是个浅见的人。
对比基础行业，他还是更看重青山风投的多元化战略。
钱炳文转移开了这个话题，道：“智行科技跟你们青山风投有关系吧？”
“对，是我牵头做起来的。国家发展日新月异，未来肯定是科技为王，我准备联合几家国内相关龙头企业提前布局dVd，集成电路，Ed屏，芯片这些。”
钱炳文道：“惠省什么都不多，就是土地多。来这建厂的话，我可以给你直接保证，一路绿灯，政策上给予我权限的最大便利。”
“嗯，惠省建高科研究所的话确实合适。”周青干脆回应了这事，问道：“钱叔，您应该也是有资源的吧，总不能让您轻装上阵。”
钱炳文道：“是有一百多亿的投资等待落实。”他并不掩饰，直言说道：“不过都是些你口中的基础行业。”
他说着有点担心周青忘了刚刚的话：“不知道你想拿多少地？”
“至少一万亩吧。”
钱炳文眉梢都跳了下。
一万亩的高科技产业园。
他要不是知晓周青是青山风投的董事长，几乎不敢相信。
钱炳文哪里打过这么轻松又富裕的仗。
没任何先决条件，直接吐口要至少一万亩地。
虽然没条件就是最大的条件。
钱炳文不敢耽搁，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询问关于工业用地的事。
周青拦了下：“科技园对用地要求比较多，我们自己会找人选定，到时钱叔给力些就行。”
钱炳文平复着心情，郑重：“无论你们看中哪块地，都可以是工业用地。你选地方，我马上协调好。”
“嗯，我让团队明天开始在全省正式考察，让他们跟省里对接。”
钱炳文道：“小周，预计要投资多少？”
“前期建设大概两个亿人民币，后续准备用十年的时间争取让这个产业园跟上国际水平。虽然现在差距很大，目标总是要有的。”
钱炳文道：“你说的dVd项目两年内可以有成果吗？”
成果当然是有的。
周青却不会进行保证，暂时绕开了这事：“除了科技，民生当然也是很重要的。这样，钱叔您这边选几个最穷的城市我用来开果汁加工厂，惠省的好几种水果还是挺不错的，我觉得这样比直接在省里开超市更好一些。”
“对对对，小周，吃菜啊。”
钱炳文尽管忍笑，整个人状态也都不一样了。
他在回忆自己有没有哪对女婿不好的地方。
以后，以后肯定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对女婿处处挑刺。
敲门声这时响了几下。
周青闻声就见到两女一男推开门前后走了进来。
年龄大些的女人看着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温婉。挎着包，很端淑大气。相貌出众，整个人并没多少岁月的痕迹。
年轻些的女孩跟其有几分相似，神似。黑长直，长风衣，气质比较明快。五官精致，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
不用介绍周青也猜到这两个女人应该就是周玉衡的岳母沈希君跟老婆钱丽萍。
钱炳文惊讶看向自己夫人：“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沈希君笑道：“我这不是听说玉衡大哥来了惠省嘛。”
周青起身，往外拉椅子，让座。
钱丽萍上下打量着周青，没等周玉衡介绍，大眼睛先笑的眯了起来，刻意带了些口音：“大蝈好，我是钱丽萍。玉衡经常在我耳边说他大哥大嫂多优秀，今天总算有幸见到本人了。”
沈希君瞪女儿：“别没大没小的。”她目光转向周青：“这孩子被宠坏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钱炳文道：“都别站着说话，坐。玉衡，把酒打开，我今天跟你哥得好好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