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前面已经严重变形了，车窗密布裂纹。
张军由于职业本能，在躲避重卡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自身安全情况。
他此时被卡在主驾生死不知。
赵海情况好一些，疼的面部狰狞，挣扎的想摆脱禁锢。
周青没敢怠慢，回身掀开后备箱把常用的修车工具拿了出来。
打手势让赵海注意躲避，扳手连续砸在本就快碎的车窗上。门打不开，周青只能交代沈明薇叫救护，试着把赵海从车里拉出。
赵海疼的倒抽凉气。
警惕心却更盛。
见到四周无异常后才悄然舒了口气。
周青把人从车里弄出来后扶着让赵海坐在了冰面上，紧跟着又去砸另一边窗子。
赵海缓了片刻，心脏仍是跳个不停。
他后怕。
怕周青出事。
从跟着周青开始，赵海的命早就自愿给对方了。
腿疼钻心，赵海强行扶着膝盖站起，一瘸一拐的拿了个工具配合周青救人。
砸窗没用，两人硬生生把车门拆了。
好在试着将座椅往后调的时候，没断电情况下，座椅往后又挪动了大约十公分。
周青趁机将毫无意识的张军从车上拖了下来。
雪不知何时又漫天飞舞。
被风卷动着，让本就快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变得更低。
沈明薇打了个冷颤，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在对张军采取临时急救措施的周青。
心里着急，但没敢问结果。
她这会的大脑就像白茫茫的旷野，完全模糊。
第二次碰到这种有关生死的危机了，尤其还差点牵连到周青。
他刚来这，就碰到了这种事。
见周青动作稍停，沈明薇急问：“军哥没事吧。”
周青松懈了些：“只要不伤到内脏，应该没事。可能被气囊打晕过去了，还有就是疼痛过于剧烈，大脑让他陷入了昏迷。”
他回答着，转头去看那辆半个车身在水里的重卡。
河水不是很深，两米多左右的样子。
巧合的是重卡恰好车头破冰钻进了水里。
耽搁这么久的时间不见司机动静，该是凉透了。
雪不断落下。
周青起身拿过车里的厚外套盖住了躺在冰上的张军。
方才肾上腺活跃，他连冷都感受不到。
此时冷风仿佛变成一把把细小的刀在割他皮肤。
他吐了口白雾，拦住想把衣服给自己的赵海：“警惕着点周围，今天这事不简单。”
沈明薇咬牙，恨道：“这绝对不是意外！”
“是不是得等警方调查结果。”周青说着，注意到了赵海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的右腿。
大概率是断了。
周青关心几句，陷入沉默。
如果不是冰厚，这天气掉水里或者困车里，四个人活一个都难。
如果不是张军当机立断把车往河里开，车子会被重卡撞成铁饼。
如果车子翻了，那种惯性估计会把车里所有人给伤的体无完肤。
眼下至少三个人都没生命危险，已是运气。
怔神间，有淡淡的香气袭来，他身上被披了件外套。
周青没等沈明薇说话，扯下来丢了回去：“别谦让了，总有个人要挨冻。对，救护车跟警方多久能到？”
刚刚站直身体的沈明薇被动接住外套，眉头轻蹙：“我说清楚了位置，就是这天气车子速度可能开不快。”
“你太小瞧这些单位了，很多车都有防滑链。”
沈明薇低眼，抱着衣服忘了穿：“对不起啊。”
“用不着道歉，该道歉的也不是你。我吃饭的时候还在劝你悠着点，凡事别太较真，现在看来不较真都不行了！”
“你也认为不是意外。”
周青：“我注意到车灯的时候就在观察，大车哪怕失控也不会是咱们这个方向，司机是控制着车子故意撞来的。”
沈明薇烦躁：“司机应该死了。”
“活着跟死了一样，你不可能从这种人嘴里挖出多重要的消息。先让警方确定身份，再查他亲属有没有在国外的。”
“嗯，我亲自盯着查！”
沈明薇声音郑重。
周青关心看她一眼：“没有哪不舒服吧？”
沈明薇摇头。
她确实没受伤。
因为冲击力被前排挡了，车子坠河的时候又被周青牢牢护住。
……
二十分钟后，警车先到的。
一个副领导在路上出了车祸，出警的同志恨不得把车子开的飞起来。
警车到后又过十五分钟，救护车才姗姗来迟。
周青跟沈明薇也跟着去了一趟医院，做必要的检查。
凌晨一点。
几人身体情况基本明了。
周青跟沈明薇都没事，赵海右腿骨折。只有张军最严重，脑部出血，肋骨断了六根，腿部也有骨裂，在抢救中。
期间沈明薇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这一夜整个GA系统注定了加班。
凌晨三点，交警那边根据车牌把司机身份档案调了出来。
警方通过跟尸体比对，初步进行了确认。
死者男，静安本地人，五十六岁。
沈明薇不满意这结果，人在走廊，怒斥声也隐隐传遍走廊：“给我现在联系民政局，档案科……我要马上知道他婚姻情况，户口人数！！安排人连夜去他住处走访街邻……”
她心急如焚。
走廊里坐着等待手术结果的周青倒是彻底找回了理智，将负面情绪驱散。
张军估计没问题，医生判断不像大面积出血的症状。眼下手术也并不是开颅，而是先治疗张军身上的其它外伤。
脑部小范围出血，能靠适当治疗养回来。或许神经会受到些影响，比起性命，这影响倒没那么严重了。
想到这，周青站起身去了赵海病房。
这时间点医生有限，伤势较轻的赵海还在忍着疼排队等医生。
到病房里，周青用手拦住了想坐起身的赵海：“你留这踏实治疗，明天我让人先给你打两百万。”
周青没给赵海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这两百万你留五十，剩下一百五十万换成现金给张军。不是他开车反应快，今晚可能咱都要出事。”
赵海对老板多少有点了解，迟疑片刻，答应了下来。
周青打了个喷嚏，倦道：“我先让沈市长找人送我回招待所，有事通知我。熬不住了，又冷又饿。”
赵海忙道：“您安全……”
“楼下全是民警，安全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青丢下句话，离开了病房。